顾野还准备说些什么,一辆比亚迪忽地出现在门口。他忽然释然地笑了:“苏棠,再见。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我打球吧——可别半途再溜走哦。”
“好。”苏棠会心一笑。
人和人的关系相当奇妙,靠近时难免患得患失,保持距离后反而能坦然相处。
她正朝车里的顾野挥手,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离别情绪里,周既明不知何时已从洗手间出来,冷不丁地在她身旁说了一句:
“他是星星,那我呢,我是什么?”
苏棠白了他一眼:“狗皮膏药呗,还能是什么?”
两人并肩向酒店走去。周既明说人生地不熟,这地方又偏,不放心苏棠一个人走夜路,执意要送她。尽管酒店离饭店不过两百米。
狗皮膏药跟着她进了酒店,上了电梯,最后来到房间门前。
这时苏棠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位先生,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该不会还想进来喝茶吧?”
周既明却可怜巴巴地解释:“酒店房满了......不止这家,附近根本订不到一间房”
这地方偏僻,除了一个大型体育馆,只有零星几家饭店和旅馆。这次球赛宣传力度大,附近的房间早被订空,他搜遍所有订房平台也找不到一间空房。
苏棠不信,拿起手机搜索。
但正如周既明所言,搜索结果一片飘红,全部显示“已订满”。苏棠不信邪,拉着他去前台问,得到的答案也一样——确实没房了。
“要不......我现在打车去市区?”周既明说。
苏棠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打车去市区要两个多小时,等找好酒店入住,怕是都凌晨了。她心里一软,抬头打量他。
“周既明,”她眯起眼睛,“你......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
周既明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耳根莫名一热。他心虚地别过脸,声音却强作镇定:“当然,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他其实没真指望苏棠会留他,只是存了丝侥幸。毕竟她刚在饭桌上拒绝了最后一个“情敌”,他心里难免揣了点念想——
她拒绝顾野,会不会有几分是因为他?
正想着,苏棠忽然开口:“行吧,你今晚打地铺。我待会叫客服多拿一床被子和枕头。”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高兴得立刻马上拿出手机,准备取消在市区的酒店预订。
苏棠好奇地凑过来看,他慌忙把手机藏起,生怕被她发现。
“神神秘秘的。”她撇撇嘴,转身进屋,“记得关门。”
周既明望着那道敞开的门,心里莫名地激动。他脑中并没有什么杂念,只是单纯为苏棠向他敞开心扉而感到高兴。
......
苏棠怕冷,把空调暖气开得很高。
周既明此时已经洗漱完毕,正一脸乖巧地盘腿坐在铺好的地铺上,热得满头是汗。
他见苏棠穿着外套还半裹着被子,怕她冷就没调低温度。想去换件凉快衣服,可翻遍背包只剩件睡觉穿的黑色背心。
他不好意思现在换上,想等关灯后苏棠睡了再去悄悄换。
两人之间的氛围,和之前相比有了些微妙的不同。早前是无话可说的尴尬,现在虽然也尴尬,但这尴尬里却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常给员工画饼吗?”
“还好。”
“多听听员工意见挺好的。”
“嗯。”
“员工也是人,别学资本家压榨人。”
“好。”
话题一度枯竭,苏棠见时间不早,就让周既明去关灯。
灯光熄灭的刹那,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周既明摸黑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让外面的微光透进来,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微光打在被子上,苏棠望着那道微微的冷光,心头却是一暖,在黑暗中悄悄弯起嘴角。
两人床上床下背对着躺下。
许久,静谧的夜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周既明小心撑起身,见苏棠背影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确认她已睡着,才悄悄拿出背心去卫生间换。
谁知他刚进卫生间,苏棠就迷迷糊糊起身想要上厕所。
他换好衣服出来,就和在门口等着的苏棠撞了个满怀。
她见他只穿了件背心,连退几步,双手互在胸前:“你想干什么?”
周既明叹了口气,指了指空调:“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