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内,面对苏棠的旧事重提,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垂下头,不想再做任何解释。
直到车子开到许家早餐店门口,两人都再无对话。
“34元,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周既明付了车费后,两人一同下了车。
阔别已久的街道,熟悉中透着一丝诡异。许家早餐店门口,许久未打扫的地上散落着被风吹来的垃圾,卷闸门上赫然喷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诡异笑脸。
苏棠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歪扭的黄色笑脸,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钥匙。
她上前打开那已铺尘的闸门。
卷闸门被拉开的瞬间,一楼大厅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腐霉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走了进去。
大厅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污渍,几张废纸和塑料袋狼藉地散落期间。整个大厅看起来一片破败。
苏棠正欲上楼,却被周既明拦住。
“我先上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他径直上了二楼。
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楼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门被推开的响动,随后又是上楼梯下楼梯的声音——应该是他检查完二楼又去天台检查。
不一会儿,他从楼上下来。
“没人,只是——”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窗户被砸了。”
苏棠连忙上楼,来到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窗户,被人用石头砸得粉碎,留下几个狰狞的破洞。窗边的墙面、书桌上、地板上,干涸的潮痕蔓延成一片,一直延伸到门口。灯光下,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散落各处,细看才发现是迸溅的玻璃碎碴。
她转身去了许春梅的卧室,发现和她卧室那般一片狼藉。
顺着窗户上破洞的方向望去,在正对窗户的床上,她找到了那两块肇事的石头。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两块石头,直到指节微微发白。
“可能是附近小孩恶作剧。”周既明安慰道,“别担心,我今晚或明早就叫人过来维修清理,再在屋子前后装上摄像头。今晚可能得委屈你先住我那。”
他沉稳的语气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她镇定下来。
“感觉不像恶作剧,应该是有人故意弄的,刚才门上的那个笑脸,估计也是同一个人干的。”苏棠望向周既明。
周既明的眸色骤然加深,神情晦暗:“嗯,我待会去一趟警局。”
“好。”她相当自然地应下,应下后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妥当。
她是不是太过依赖周既明了?
虽然这就是他们前世的相处模式,但现如今,她还能这样做吗?
总感觉自己有些绿茶,既要又要。
她正自我审视,周既明招呼她离开。
从许家早餐店出来,两人重新打了辆车,去周既明在黎城的家。
再次踏上走过无数次的楼梯,苏棠有些触景生情。她想起第一次来这儿,还是为了送重生前的周既明回家——那个青涩的少年,当时腿都受了伤,还倔强地推拒她的搀扶。
她偷偷朝身旁的人瞥了一眼,竟发现这个与她有着复杂前缘的男人,神情里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紧张。
在周既明的视角里,这是她第一次跟他回家。
尽管重生后睁眼便发现她在家中——想必她早已来过这很多次,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心跳加速。
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和苏棠家的情况不同,周既明家虽然也常年无人住,但一切都井井有条,而且一尘不染。
“你家是有田螺姑娘定期打扫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很久没人住的样子。”苏棠好奇地问道。
周既明:“我会定期找人上门打扫,物业那里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苏棠不禁给他竖起大拇指。
真是相当严谨周密的一个人。
刚在沙发上坐下,苏棠忽然想起什么:“妈呀,我忘记拿衣服了。”
周既明才注意到苏棠只背了个帆布包,似乎没有装衣物的行李。
“现在去买?”他回应道。
苏棠摆了摆手,“问题不大,晚点我自己回去拿,家里有衣服,刚刚走太急忘拿了。”
周既明呼吸一滞:“我帮你去拿,你哪都不要去,就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