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向来习惯做背景板,对眼前的冷落颇为自在。反倒是顾野,高中到大学一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此刻见周既明在抬上侃侃而谈,神色间不免掠过一丝晦暗。
苏棠察觉到顾野的低落,趁分享会间歇走上讲台。
“听说校篮球队在最近的高中联赛里拿了冠军。”说着,便将身旁的顾野拉上讲台,“这位学长,是我们篮球社的首任社长,顾野。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篮球社的创立。班上有参加篮球社的同学吗?和我们学长讲讲篮球社的近况?”
话音刚落,台下学生才惊觉,一同返校的人群中竟站着一位样貌出众的人物,这人甚至还是篮球社的传奇创始人顾野。
因为当年顾野和苏棠勇闯校长室争取球场的壮举,黎城一中的校园风气自此悄然转变。不仅成立了篮球社,还开始重视起学生们的体育发展,彻底告别了昔日那种“唯分数论”的畸形发展模式。因此,顾野这个名字,在后来的篮球社的学弟学妹中,几乎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一个皮肤黝黑的学弟猛地站起来,对着台上略显局促的顾野,语气充满崇拜地说道:“顾学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现任篮球社的社长,之前在网上给你留过言,希望你有空能回来和我们打场友谊赛。你这次,是特意为此回来的吗?”
顾野先是一怔,随即动容道:“是,听说你们拿了冠军,我特意赶回来了。”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片欢呼。
苏棠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眼前的画面终于顺眼了——顾野本就该是人群的焦点。
她暗恋了他十年,即便如今那份情愫早已褪去,可看到他被人群冷落在一旁,心里难免泛起一些难以言说的不适。
她视线在教室里逡巡,看着学弟学妹们崇拜的表情,不禁恍惚——当年的自己,大概也是这样的神情吧。
讲台另一端,周既明冷冰冰的视线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相撞,她偷偷朝他吐了吐舌头。
拜托,快三十岁的人还和小孩抢风头,好意思嘛。
分享会过后,周书瑶招呼他们去职工食堂吃午饭。
饭后,苏棠本想约周书瑶一起逛校园,但周书瑶中午要负责年级的宿舍点名,无法作陪。与此同时,顾野被学弟拉去球场做指导,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她,下午第一节课一定要去球场看他和学弟的友谊赛。
原本热闹的一行人,转眼间只剩下苏棠和周既明。
见没有外人,苏棠开始对周既明“兴师问罪”:“又想来搞破坏是不是?”
前世,就是他害得她苦恋顾野十年,最终草草收场。即便如今明白他是出于喜欢她的私心才那样做,她依然对那种不够光明磊落的行为难以认同。
周既明狡辩:“不是啊,我说了,我刚好回来看班主任。”
苏棠翻了个白眼。那点串通的戏码,骗得了谁啊。
懒得继续和他争论,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阔别高中校园两年,再次回来,熟悉的景象裹挟着记忆扑面而来。所见之处,一草一木仿佛都刻着她和从前恋人相处的往昔。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撕裂感涌上心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分明就在身后,触手可及,可她的内心却被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洞穿。
路过露天游泳馆时,更是悲伤漫过心头。
她瞥了一眼那棵高大茂密的樟树,脑海中自动描绘出树冠背后那片充满回忆的“秘密基地”,不禁眼眶一热,随即加快了步伐。
这个地方,除了那晚短暂的幸福回忆,更多是不堪回首的凄凉:
她曾因“痛失恋人”后跑到这地方痛哭。
她曾想登上屋顶追忆往昔,却不慎失足跌落。
她曾多次失魂落魄地错过回寝时间,学着当年周既明的样子,在这冰凉的屋顶独自过夜。
......
她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被那沉寂的记忆攻击。晃神间,周既明从背后拉住了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将她带到那个她曾攀过无数次的铁梯前。
“带你去我以前的秘密基地。”
他双手搭在铁梯上,挑眉看着她,脸上挂着点懒散又神秘的笑意。
苏棠猛地一阵恍惚,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两步,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上来吗?”
头顶传来声音,她猛地抬头,只见对方不知何时已攀上屋顶,正俯着身子笑着朝她伸手。
她想转身离开,喉咙却不受控地发出颤抖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