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狐疑地轻“嗯？”了一声。

两个大一学妹望着两位看起来和同级截然不同的成熟学长，不禁发出了感叹。

“学长好帅哦。”

两人落座，游戏继续。

苏棠心里有些紧张，周既明就坐在她的对面，如果瓶口转向她，那他就有机会向自己提问了，感觉不是那么妙。

怕什么来什么，两轮过去了，轮到周既明转酒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瓶身上，大拇指和食指稍稍发力，酒瓶“嗖”地转动起来，然后瓶口稳稳地停在苏棠面前。

好像被操控一般。

周既明抬眼，目光沉静地望过来，缓缓问道：“谈过几次恋爱？”

苏棠答得干脆：“一次。”

这个问题不算刁钻，看来周既明还算有分寸。

但这种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不知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是酒瓶被装了磁铁，从下一轮开始，酒瓶每隔一次便精准地转向她。

她好似在接受着周既明的审问一般，而且问的问题越发地贴近现实——

周既明：“现在是单身吗？”

她：“是。”

周既明：“上一段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她：“对方和其他女生暧昧。”

周既明：“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她：“没有。”

其实这些问题，放在他俩之间，只能算老生常谈。相似的问题，周既明已经问过无数遍，她现在的回答和之前的无数次回答相差无几。她搞不懂周既明为何要将这些陈年问题搬上台面，是怕在场的人不知道她那黯淡的感情过往嘛。

他这番不顾情面的发问，让她的火气“噌”地上来了，她夺过酒瓶转也不转径直对准周既明：“既然这位同学问了我这么问题，我也礼尚往来，我的问题不多，就一个。同学，你为啥始终不肯放过你的前任，是觉得好玩吗？”

此话一出，现场其余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气。随着愤懑的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那层模糊的关系也骤然浮出水面。

周既明愕然，眼睫在刹那间颤动，眼底似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水汽。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空气凝固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不可以失去她。”

苏棠怔了一怔，被他那深情的口吻给搞得一头雾水。不可以失去她，是作为朋友还是需要弥补的对象？

她至始至终都认定周既明必然是因为前世将她害死心怀愧疚，所以才会在得知他前身和她恋爱时不仅不划清界限反而“将错就错”。她对前世的事已经释然，错综复杂的现状让她不想和他再有关联，但对方却始终纠缠。

才消停一年，现在又卷土重来。

“为什么，是觉得愧疚还是单纯的占有欲？”她有些无力地低下了头。

周既明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棠的脸，顿了好几秒，有些哽咽地说道：“因为我爱她。”

苏棠呼吸稍稍一停，抬头望向周既明，一时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

人在受到惊吓时原来是做不出任何反应的。

和周既明一同前来的男生见气氛不对，赶紧拿起桌上的酒瓶转了起来，一声清脆的“咣”声后，瓶口对准苏棠身旁的沈默不再转动。

刚刚转瓶的男生问了一个常规的问题：“你最长的一次恋情是多久？”

这种问时长或次数的问题最好回答，只要简短地回答一个数字就可以了，不需要暴露别的信息。

但沈默却沉默了许久，正当苏棠以为她走神没听清问题想要提醒她时，她却有些认真地开了口：“我没有谈过恋爱，如果暗恋也算恋情的话，我最长的一次恋情已经......快要十年了吧。”

苏棠有些吃惊地望向沈默，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脑中炸开。她暗恋的人，该不会是刘大强吧。

原本还因周既明而风起云涌的内心被骤然抚平，她现在满心好奇的，是身旁沈默的八卦。她期待酒瓶继续转向沈默，好有人继续沈扒下去。

但期待什么，向来就不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最后两轮，酒瓶都转向几个大一新生，潦草问答几轮后，朱雯雯就告知场地的时间到了，接下来是聚餐时间。

“我晚上有点事，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沈默站起，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苏棠瞥了一眼周既明，毫无意外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她连忙攥住沈默的手腕，回头略带歉意向其余人说道：“我和学姐是一起的，所以我也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饭了。今天和大家玩的很开心，期待还有下一次。”

场面话说完，她俩火速离开了现场。

回学校路上，沈默一反常态地打趣起苏棠，厚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嘴角那抹明显带着揶揄的弧度。

“你前任追你都追到联谊现场来了，我看人家挺诚心呀，当初是不是误会人家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好马不吃回头草，懂不懂。”不存在什么误会，只是不想在错位的感情里打转罢了，同一个身躯变换了灵魂，她要是不知道还好，知道还继续这份恋情，总觉得像劈腿，像背叛了那个少年。

“所以，对方的执着在你眼里会是负担吗？”沈默的声音在风里变得有些清冷。

苏棠知道，沈默是触景生情，将今日周既明的事代入到自己身上了。

她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大强社长的话，我觉得他压根不会感受到什么负担，因为，他搞不好根本get不到别人对他有意思。”

沈默猛然转头，昏黄的路灯下，她那厚重的眼妆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