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支夺命箭矢即将洞穿士兵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五彩电光后发先至!
“呸!”
雷震子鼓着腮帮子,一口酝酿已久的五彩黏稠口水,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命中漆黑的箭杆!
——虽然他眼睛半开半合,但是他的耳朵却对周围的风吹草动洞若观火!
“噼啪!”
箭矢上瞬间窜起细碎的电弧,方向猛地一偏,“咄”地一声,深深扎进文王身前三尺远的青砖地里!乌黑的箭杆因巨力而微微震颤,尽头那血红色的雕翎兀自高频抖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面对这真正的致命威胁,文王却一反常态地冷静下来。他目光一凝,死死盯住面前这支造型奇特的巨箭——乌杆红翎,脸色瞬间煞白,脱口而出:
“诛心箭!是崇侯虎来了……”
众人闻言,齐齐向殿外望去!
只见大殿之外数十丈的空旷广场上,孤零零矗立着一员大将。此人年约四十许,膀大腰圆,一脸虬髯,身披厚重的玄色铠甲,背负箭袋,刚将一张造型古朴的巨弓从手中放下,正威风凛凛地睥睨着大殿方向!
显然,方才那夺命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而他,正是与文王齐名,同为大商四大伯侯之一的北伯侯——崇侯虎!
此人箭术冠绝天下,因其箭出必中对方心脏,狠辣决绝,故箭法得名“诛心箭”;更因他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硬是从一介木匠跻身诸侯之列,人送外号“铁算盘”。
就在众人看清他身影的转瞬间,崇侯虎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如同鬼魅般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北方军士。
这些士兵身披玄甲、杀气腾腾,一手持盾,一手执短剑,训练有素地在崇侯虎两侧留出丈许通道,如两道黑色的铁流从他两侧奔涌向前。
而崇侯虎本人,则如同检阅一般,在中间空出的通道上大步向前,姿态不可一世。
吴不知心中叫苦不迭,连连跺脚。
只因文王推行仁政,西岐国泰民安,伯侯府内平日并无大量甲士驻守,府上护卫本就寥寥。今日牛头村突然涌来百余名村民,吴不知担心其中潜藏暴民对文王不利,方才已将大部分护卫调入大殿维持秩序。
结果,竟被外人趁虚而入,直捣黄龙,如入无人之境!
“护驾!快护驾!”吴不知虽吓得腿软,却仍忠心耿耿,试图拉着文王从最近的边门退走。
他刚搀着文王挪到边门,却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袍青年。
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玄色袍服正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生得丹凤眼,面貌俊秀,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看着他们。
文王和吴不知竟不认识此人。
“姬昌兄,”这黑袍青年声音阴柔,带着刻骨的嘲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这西岐王宫的防守,未免也太次了。让我兄弟二人如入无人之境。”
一听这话,周文王心下雪亮,已然知晓此人便是崇黑虎。黑虎是崇侯虎的胞弟,自幼跟随兄长长大,后遇异人,学了一身诡异法术,学成下山后便辅助其兄。
此人行踪诡秘,极少公开露面,没想到此次竟一同前来。
吴不知见状也确认了来人身份,立刻反唇相讥:
“黑虎将军此言差矣!我们侯爷行的是仁政,王宫内外,民心即是壁垒,何须如临大敌般戒备森严!”
两名在电击后恢复稍快的金瓜武士见状,怒吼着挥舞金瓜,向崇黑虎猛砸而去!
然而,说来也怪,金瓜所击之处,崇黑虎的身影竟化作一团飘忽的黑烟,随即被金瓜带起的劲风击散。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两名金瓜武士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扭曲,随即倒地,手脚并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挣扎不得,身上现出深深的勒痕,却看不到任何绳索的踪影。
文王见状,长叹一声,心知今日断然无幸。
崇侯虎姑且不论,虽说他武功高强,箭术超群,但那终究还是凡人之技艺。而崇黑虎则另当别论,他拜异人为师,学得一身诡异法术,神出鬼没,这些年来帮其兄开疆拓土,真个是如虎添翼,令北伯侯势力大增。
文王叹息方止,只见那团散开的黑烟再次凝聚成形,崇黑虎已含笑立于他身旁不远处,仿佛从未移动过。
与此同时,大殿两侧的一排侧门被外力猛地冲开,更多崇侯虎的军队鱼贯涌入,迅速控制了大殿两侧。唯独中间正门前后保持空旷,接通着那条由北方军士列队形成的长长通道!
崇侯虎如同走红毯般大步踏在通道中央,威风凛凛,不可一世。这数十丈距离,他竟在说话间便已走完。
他的锐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大殿,看着那仍在跳着诡异“霹雳舞”的雷震子,以及满地微微抽搐、口吐黑烟的侍卫和村民,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四个大字。
“姬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这人,最不喜欢意外。给你一次机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里……究竟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