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看着他。

"他知道了？"

"嗯。"若竹春辉说，"你给的药，他正在吃。"

绚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若竹春辉说。

绚看着他，示意他说。

“你究竟是谁？”若竹春辉问。

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若竹春辉继续说，“你出现在我面前，说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把我送回了过去，给了凛药，救了辰风。”

他顿了顿：“你做了这么多事，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绚静静地看着他，银灰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你想知道？”

“想。”

“为什么？”

若竹春辉沉默了一瞬：“因为我感觉到熟悉，在你身上，有一种我明明没有见过，却又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的气息。”

绚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那瞬间的变化很短暂，但若竹春辉捕捉到了。

“你说得对。”绚开口，“我们确实没有见过。”

“那你为什么…”

“你仔细看看我。”绚打断了他，“这样的配置，你在谁身上见过？”

若竹春辉愣住了，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银灰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样的发色和瞳色，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有。

浅羽辰风。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若竹春辉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虽然发色和瞳色很像，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辰风是那种即使不说话也让人觉得炽热的人，而眼前这个人，整个人都像隔着一层雾气，摸不透，看不穿。

“你…”若竹春辉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是辰风？”

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沉默让若竹春辉更加不确定了。

“不可能。”若竹春辉摇了摇头，“虽然你们的发色和瞳色很像，但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绚的眼眸微微低垂了一瞬。

若竹春辉看着他那一瞬间的变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

像是松了一口气。

又像是…有一丝失望。

但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若竹春辉还没来得及确认，绚就重新抬起了眼，脸上带着那个看不太出真实情绪的笑容。

“你可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那个。”绚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既然连你都认不出来，那就这样吧。”

若竹春辉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绚已经转过身，朝阴影的方向迈了一步。

“下次吧。”他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药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继续提供。”

“等一下！”若竹春辉往前追了一步。

“下次见面的时候，”绚停下脚步，侧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一半明亮一半模糊，“也许你会知道答案。”

然后他退后一步，整个人重新融入了阴影里。

若竹春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刚才绚转身离开时，那个侧脸。

那个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照射下，确实和辰风有几分相似。

但只是一瞬间。

他想得更深了一些。

如果，绚真的是辰风呢？

若竹春辉知道，他所在的这个“现在”已经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未来不一样了。

在他的记忆里，辰风死了。

因为身份暴露，被那些人追杀，最后死在了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甚至无法为辰风扫墓。

那如果绚真的是辰风呢？

如果是那个死去的辰风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若竹春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

他没有开灯，只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让黑暗包裹着自己，然后慢慢走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