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昔看着星野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认真。
“你想清楚了?”他问,“如果最后确认不是,她还得再经历一次失望。”
“我知道。”星野凛说,“但如果不告诉她,万一真的是呢?她找了十二年,每多等一天,都是折磨。”
铭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去跟她说。不过,”他顿了顿,“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别太突然。”
“我知道。”星野凛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前辈。”
“嗯?”
“如果真的是…”星野凛转过身,看着铭昔,“那个和鹤丸国永融合的人,千鹤前辈的弟弟,他…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铭昔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这种事,以前没人经历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既然他能活下来,能走到今天,那就说明还有希望。”
星野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星野凛走得很慢,手里那份文件被他握得有些发皱,但他没有松开。
他想起了千鹤前辈在食堂里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明明是在笑,但眼底深处的悲伤,怎么也藏不住。
十二年。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十二年?
他拿起终端,翻出千鹤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熠?”千鹤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怎么这个时间找我?”
“千鹤前辈,”星野凛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稳,“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说,您今天方便吗?”
千鹤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方便,我现在在万屋附近,你过来,还是我去找你?”
“我去找您吧。”
千鹤报了一个地址,是一间她常去的茶室。
星野凛记下地址,挂断通讯,然后站起身。
他没有告诉千鹤是什么事,因为这件事在终端里说不清楚。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茶室在万屋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没有多余装饰。
千鹤已经到了,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泡好的茶,看到星野凛进来,她对他笑了笑。
“来了?坐。”
星野凛在她对面坐下,千鹤给他倒了一杯茶。
“什么事这么急,还非要当面说?”她问,语气轻松,但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
星野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那份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千鹤面前。
千鹤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看了看星野凛,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星野凛看着她的眼睛。
“千鹤前辈,”他说,“我可能…找到您弟弟了。”
千鹤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你说什么?”她开口,声音沙哑。
“一个叫羽生鹤归的人。”星野凛说,声音放得很轻,“他十年前出现在现世,没有身份,没有过去,记忆残缺。”
千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救了我朋友一命。”星野凛继续说,“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您,我还…让铭昔前辈查了他的背景,做了检测,结果在这里。”
他推了推那份文件。
千鹤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才翻开。
星野凛看着她翻动纸张的动作,看着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文字。
他看到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是那份DNA比对的结论页,上面最后一行字,白纸黑字。
【经检测,两份样本存在高度相似性,推测存在血缘关系的可能。】
千鹤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茶室里的光线很柔和,落在这行字上,把每一个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千鹤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被吐了出来。
然后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星野凛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递过去一张纸巾。
千鹤接过纸巾,没有擦眼泪。
“十二年。”她的声音很轻,“我找了十二年。”
星野凛看着她,心里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千鹤前辈,”他轻声说,“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可能性很高。”
“我知道。”千鹤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那行字,“我知道这可能是误会,可能不能是他…但至少…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方向。”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目光很亮。
“他人现在在哪?”她问。
“在现世。”星野凛说,“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他的记忆不太完整,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千鹤的手紧紧握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想不起来了…”她重复着这句话,又笑了一下,“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
她没有说完,但星野凛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千鹤前辈,”星野凛说,“如果您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千鹤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有泪水,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我吗?”她问。
星野凛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姐姐。”
千鹤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又笑了笑:“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茶室里的光线仿佛变得更柔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