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靠近的一瞬间，你已经再度给手中的武器上了膛。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便到达了你身边，单翼在黑暗中挣开，声音近在咫尺。

“融合成功了，你应该感到高兴。”他的声音带着点刚苏醒的哑然，“我们此刻......达成了一致。”

说话间，他的手探过来，握住了你想要抬起来的枪，并用指尖牢牢堵住了枪口，意图将你进一步拉近。巨大的牵引力令你仅仅只是抓着武器都已经十分困难，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处于自卫行为的反击动作。

“......达成一致。指的是哪方面的一致？”咬着牙，你死死盯着对方那双不离自身的眼睛，“把我物理隔离然后毁灭星球？”

他没有当即接话，只是低笑着。

伴随着带了几分愉悦的笑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缓缓抚上你握着枪的另一只手，引导着你将武器抵在了什么地方，带着矛盾的特质，既坚硬又有几分柔软。

很快，你意识到了那是他的心脏。

“我很想那么做。”极近的距离内，你听见对方低头在耳边低语，“但那样你是不会自洽的。”

你：“......所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对吗？”

握着枪的手松动了半分，你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所有的复制体都被他同化，包括另一个我。我们的记忆、经历也终于......完整了。”

尽管带着令人胆寒且侵略性极强的眼神，但眼前的男人却没有如你想象中那般做出过什么过激举动。

确认你不会再贸然攻击之后，他松开了枪口，完全信任你一般用胸口抵住它，重获自由的那一只手缓缓接触你的面颊，指尖在你耳后摩挲。

“那个控制你的东西，不属于星球的非人之物......它不一定会如约实现你想要的结局。”萨菲罗斯的每一句话都令你心惊肉跳，“如果一切都是只是供人玩乐的舞台，而你是那个被选中要燃尽自身的玩偶。即使如此，还要继续么？”

知道他所说的对象是此刻在你脑海中接近停摆的“系统”，你沉默片刻。

“被卷进来之后直到现在，没有人问过我要不要停下，能不能不去做这件事。”你说，“就算事情真如你说，萨菲罗斯，那也得是我自己亲眼去确认。”

“这很软弱，也很愚蠢。”

“没错，不是人人都拥有能颠覆系统规则的能力。我没有什么能翻转天地、洞悉未来的力量，只是一个犯错了无数次的‘普通人类’。但就算事情真如你所说，就算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被人取乐......那也得我自己去走到终点去解决问题，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见他一时没有说话，你继续开口说道：“更何况，按照你的逻辑，被杰诺瓦所谓的本能和愤怒所驱使的你，难道不也是你口中的‘玩偶’？亦或者是‘命运’的囚徒？”

“.......我不是。”

“嗯，你说的都对。”你直接选择放弃辩驳，但最终还是松了口，放下了那把原本对着他的枪，“反正......现在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他看了你好一阵，时间长到足以让你心里再度暗自打鼓，而就在你憋不住想要询问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萨菲罗斯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说过，每个人都需要履行‘学会爱人’的义务，也拥有‘被他人爱着’的权利。”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那双眼睛也显得没有先前那般冷漠锋利，倒更像是你熟悉的那一个存在。

而那一句话也瞬间把你拉入了过去的某些共同的记忆之中。

你记得那句话，也记得在米德加尔时说出了那句“心灵鸡汤”之后，少年似懂非懂的沉默表情。

“我是说过那句话。但你想表达什么.......？”

“你也一样。”他说的这句话反倒让你呛住，“你也有......相应的义务。”

这句话直接到令你下意识眨了眨眼，差点就要条件反射装傻。

“在人际交往里，大家往往不会那么直白而僵硬地把话放到台面上来说。”

伸手挠了挠头，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那么做，你会躲开避而不谈或者是......狡辩。”萨菲罗斯根本就不给你体面，语气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

好家伙，这下是抓到七寸了。你想。

“......对。所有人都一样。”逃不过这个话题，你心一横，硬着头皮把话讲清楚，“但这份权利和义务需要建立在双方知情且达成一致的情况，否则就是不对等的。单方面执行约等于抢劫——”

“那么，我也一样。”

没想到萨菲罗斯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原本还要再据理力争拖延时间的你一下便愣住了。

“尼布尔海姆......还记得么。那个时候你只是让我自己选。”

“对啊。那个时候，你心里早就有选择了不是吗？我没有替人做选择的权力，特别是人生大事。”话说到一半你又在心里敲警钟，“等一下，别告诉我这个也得赖我。”

萨菲罗斯笑了：“不，这种事，另一个世界的我已经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