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的学习时间很快乐,麦青仿佛又回到了读书的时候,但她在十八九岁所担忧的贫穷、前途带来的恐慌已经消逝。
她努力地在学校汲取知识,就如同需要吃饭喝水一样,她偶尔会想进修结束后,她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去见到梁钟润,她总是无法具体想象出来,她不需要再求证梁钟润的爱意,因为他无需证明她就懂他一定爱她。
每天回到家,就会见到许亦妮,她努力地弥补她的女儿,开始学习上网,学会做各种各样的菜式,问她想吃什么,她就会在第二天把它们都摆上餐桌。
许亦妮时常很感叹,她竟然有一天会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如果圆圆回来能看到她,一定会为她而高兴。
麦青又一次从许亦妮口中听到许荠,许荠的形象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她聪明赤诚,她让人怀念,她是一个努力且顽强的姑娘。
麦青依旧三缄己口,她不能擅自打碎许亦妮的美梦。
如果人还能做梦,这也是一种幸福。
“妈,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爸他住院了,这辈子都不能起床,我给他的二婚老婆钱,让她照顾他。”
麦青犹豫了很久,终于在今天中午照常的这顿饭中途告诉了许亦妮。
许亦妮先是一愣,然后是哭,大颗的泪水,最后又笑,脸颊的每一处皱纹都松开、熨平,麦青失神很久,她仿佛见到了另一个许亦妮。
“妈——”
许亦妮慌忙用纸巾擦拭眼泪,笑着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变成了这样,但我没有对你所做决定的不同看法,他活该这样,但他还是你爸,你做的正确,青青。”
麦青放下心点头,“我明白。”
许亦妮忽然瞥向窗外,“快夏天了,青青,春天将要过去,再不去做该做的事,冬天不知不觉就会到来,你的进修结束,就去找梁先生吧——”
麦青咬住筷子,也像她一样看向窗外,街道郁郁葱葱、美不胜收,“嗯——”
*
春天即将结束,上海也越来越热,麦青开始换上了连衣裙,浅绿莲叶边的连衣裙,穿过学校的小道,旁边绿茵遍地,砖红色的英式花园洋房鲜明地矗立道路一侧。
“麦青——”
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麦青扭过头,不是学校里认识的某位同学或者教授,而是那个熟悉又讨厌的人。
傅屿哲距离她身后十步之遥,一身剪裁修身的深色黑金西装,双手插兜,身型修长,宕一只腿在右腿后,一张脸俊秀到无以复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流露一丝总似稳操胜券的笑容,“喂——”
麦青叹气,转过头当没听见,继续往前。
周边陆续有几个学生朝相对的方向走过来,麦青听到身后的人继续叫她,“麦——”
麦青立即转身跑向他,荡开的绿色裙摆透着生机勃勃,两眼睁圆,“你很闲吗?你这么大声,会让认识你的人误以为我是你什么人。”
傅屿哲眼中含笑,俯首凑近她,“什么人?”
麦青噎住,好一会儿,拉着他朝人少的地方走,傅屿哲却嘴巴不停歇,“误认也好,其实,他们想的,就是我想的,这样,我们提前官宣,也不错。”
麦青怔住,不可置信地扭头,他在说什么?怎么就到了官宣,麦青被气笑,他们怎么就熟捻到一步跨越成要官宣的情况了?
麦青甩开他的手,“不劳你费心,如果有合作必要,商务宣传,请等我工作室会通知。”
傅屿哲慢慢朝她走近,轻佻而危险,麦青心底吃惊,暗暗后退,却贴近墙面,最终她伸手成拳抵住仅剩的小臂长度的距离,她的拳头恰好在他的心口。
不等麦青呵斥,他唇角扬笑,“我来,不过是为了一件事,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犯不着对你做什么。”
麦青听了想笑,是谁在洗手间拦人?她就不说了。
抱着速战速决的态度,“你有什么事?”
傅屿哲眼中笑意更浓,凑近她耳边,“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感谢我的。”
麦青顿住急欲躲身的动作,哦,她是答应过要还他的帮助,随即点点头,“可以,你想到了吗?现在可以说,说完我们大概率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主要原因是我不喜欢,如果下次碰巧见到,那一定也是同事关系,不会太深。”
傅屿哲眉宇微拧,眸光暗流涌动,唇角的笑意愈发危意,“那,我要你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