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米着急去后厨看,才发现韩雨旸站在正在煮热的高压锅旁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手指微微发红。
康米连忙带着她在水龙头上冲流,“那么烫,怎么随便用手摸?”
韩雨旸烫得差点哭爹喊娘,“不是冒热气了吗?我就在旁边,该取下来啊——”
康米无奈摇头,“你叫我就行了——你不会做饭,你逞强什么?”
“有创可贴吗?”
“有!”
韩雨旸风风火火又上楼,麦青原本睡得迷迷糊糊,被她这一阵上来蹬蹬,下来蹬蹬声弄得醒了一半。
韩雨旸拿来创可贴,正准备自己手动贴上去,康米放下手里的铲子,主动去帮她贴好,刚贴好,韩雨旸就闻到香气,“我爱的蒜蓉虾?”
康米笑着点点头,“你去试试怎么样?”
韩雨旸肚子里馋虫老早就在蹦跶,康米做饭太好吃,之前在广南上班了,康米总是过来出租屋里给她做饭,同她吃完一顿饭,洗完碗就回去上课。
韩雨旸最爱的蒜蓉虾,是她经常吃的,当然过节也不会少。
韩雨旸将虾球放进嘴里,幸福之感油然而生,康米重新过来热菜,将蒜蓉蛤蜊、清蒸鲈鱼等等这些菜一起放入蒸锅,蒸熟出来浇汁就可以吃。
“诶,我要是有你一半会做饭的能力就好了——”
康米看着她瞧着自己包了创可贴的手一脸失落的模样,微微一笑,“不用,你来找我做给你吃就行——”
韩雨旸拿着一块虾球,想,这怎么可能?哪有人一辈子过来给人做饭随叫随到的?
“康米,你别开玩笑了——”
康米放下蒸锅的盖子,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没开玩笑,难道你不打算一辈子让我做这件事?”
韩雨旸一愣,惊得虾球都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拍拍胸口,才顺下去。
康米继续靠近,眸光失望,“所以,你只想白嫖不想占为己有吗?”
韩雨旸的脸同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得彻底,她怎么会?但是——但是——
总之很羞人,她退开一步,慌里慌张,“对了,该叫青青下来吃饭了——”
她转而上楼,却听到康米问,“我学了你家乡的汤,你一会儿下来试试?”
韩雨旸回过头,脸红得像烧,语气却很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嘴上说的很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开心,康米不是她家乡的人,他是天津人来到广南读硕士,但是他愿意学她家的汤,这是要克服地域性的。
康米从她慌乱的脚步声里无奈摇头,她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才能给个名分?
*
中午三点,外面突然下了小雪。
麦青双手握紧白色宽口的圆杯,站在阳台推开的绮色窗户边,看着雪花飘落,轻盈飞舞,别墅的院子慢慢积了一层薄雪。
康米和雨旸两人洗着碗却不时发出的笑闹声间间断断地传上二楼,可以想见他们之间是怎样的热火朝天,她感慨雨旸也会出现这种娇嗔的语调。
康米不善多言,但外表俊秀、踏实可靠、年轻上进,他做的西湖牛肉羹、烤梨都馋得人流口水,当然,关键是他是个足够包容雨旸、能给雨旸带来安全感的人。
她默默地饮了杯中暗褐色的药汁,身体的病弱忽然让她对远方的人产生了思念,有的雪花飘落进来,滴落在她的眉心,融化在她的眉眼,她紧了紧脖子上旧旧的小熊围巾。
她的心就像空了的药杯一样,也是空落落的。
“梁钟润,去年我没有想到,今年你会不在我身边——”
她喃喃低语,陷入落寞。
身在远方的钟润,坐在电视机前,反复看着那场春节晚会,春节晚会播后总会复播,他每一场都没有错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看过一遍还是要看一遍。
每次到她出场的时候,他就格外地专注,他会担心,她穿得有点薄,也会高兴,她唱得那么好。
她的部分播完,他会立即打开电脑,去忙自己的事情,不会再看。
渐渐地,他知道,他其实想看的只有她而已,他挂念她。
回到广南的每一天,只会让在上海度过的每天愈来愈在脑海深深烙印,思念在具体,回忆她成了习惯。
他抱着电脑转身上楼,进了房间,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娟秀的笔记,仔细地阅览,电光火石间,脑海迸发出一个关于完善证明的新灵感,他放下笔记,思如泉涌,立即伏案推演,直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