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好了,等他还一个真正的梁钟润给自己,他想,他才有力气、有尊严地说爱。
而不是做一个逃兵,节节败退,把她当成他的退路。
*
中午,麦青忙来忙去,帮着周姐端最后一道葱烤猪排,刚放好在餐桌上,转头就见梁钟润到了客厅,便匆匆绕过椅子疾步到梁钟润身前,仿佛即将拥抱一样。
麦青忽然听见来自妈妈许亦妮的一声低咳,她停步下来,只是笑意盈盈道:“梁钟润,你早上没吃饭啊,我去书房找你,你也不在,昨天一定很累,你——睡好了吗?”
梁钟润近乎贪恋地看着眼前麦青的笑容,提及昨天的时候,他的眼睫微动,笑意蔓延在他的眼睛、唇角,他温声道:“睡好了。”
几乎在他回答一瞬间,她就拉着他的胳膊去餐桌旁,边走边说,“那中午多吃一点吧。”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舞动的发,下意识道:“好。”
这一幕完全落在许亦妮眼里,她在餐桌边拿着茶杯饮茶,眼睛却不离开这对有情人,瞅瞅自家女儿急切的模样,再看看他俩眼睛似乎都能拉丝一样,许亦妮顿时懊悔之前还多次让女儿找个对象,还觉得女儿也许并没有喜欢的人,否则怎么会那么难追?甚至还带着苦涩。
噢,现在一切都分明,她喜欢的人是梁钟润啊。
她一直觉得二十一岁生活在南方的钟润本可以不用费尽辛苦来麦家村帮助他们一家,但他还是做了,甚至一做十年,人品是没有问题的,总之比麦光明好多了。
她半辈子经受婚姻的苦楚,但她知道,这世界并非都是如她和麦光明一样的,远远有更值得追求的幸福,既然现在她的女儿已经足够独立,梁钟润先生也样貌才能都出众,现在仔细看看,两个人当然很般配啊,最重要是相互喜欢。
许亦妮越看越喜欢,心里也觉得,梁钟润当她的女婿还是不错的。
梁钟润来到餐桌边,他见到她,“您好,再一次见面了——”
许亦妮笑着点头,正要站起来,却忽然想起,不对,现在她不能这样,于是强行按住自己要起身的冲动,笑得慈祥道:“钟润,快坐下来喝点汤——”
从前许亦妮都是叫他梁先生,现在她叫他钟润,梁钟润想,这都是为了她女儿所作的改变吧,她真的很爱麦青,这种慈爱也蔓延至他身上,倒叫钟润有些受之有愧。
“谢谢——阿姨。”
许亦妮五十出头,他三十来岁,一个阿姨还是当得的。
麦青眼中笑意流露,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梁钟润和许亦妮对话,不过想来那时一定是客客气气,而现在已经不同,因为她和他有了特别的缘分。
麦青想着想着,舀了一勺周姐做的萝卜排骨汤,放入口中,香得要命。
这个冬天真好,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她的身边。
“钟润,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是广南大学的教授,你现在还在广南吗?”
许亦妮不由自主地像一个岳母审视女婿一样地问道。
钟润语调温和,“之前治病来了上海,教职还在,只是请假。”
许亦妮心头突突一跳,“噢——”
她没有多说,看着坐在钟润身边的女儿一脸傻笑,心里泛起酸涩。
也许,会有解决的办法吧,如果足够爱的话。
饭后,许亦妮没说话,只是临走前,抱了抱女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医院和妈说说话。”
麦青抱紧许亦妮,嗯一声,许亦妮的病情还需要观察,还要再住一段时间的医院,不过等到春天的时候,可以把她接回北京一起住,或者住在上海和她认识的那些朋友继续一起打牌。
许亦妮走后,麦青转过身,眼睛晶亮地看着钟润,同样钟润深深地凝视着她,麦青心头一动,又扑过去,梁钟润稳稳地抱住她,“怎么了?青青。”
麦青摇摇头,在他脖颈蹭蹭,“就是不太喜欢分别这件事。”
这话听得梁钟润心头发涩,他不由自主地抱她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