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青恍然想起,她当时走了,不知道许亦妮那里怎么样了——
她拿过手机,有两个人发来消息。
一个是梁钟润,他说他过来车站,想见她一面。
一个是许亦妮,她在问她——【青青,你去哪里了?还回不回来?】
她霎时就只剩下没有及时去和许亦妮发消息的懊悔,也不知道麦光明怎么对她了?她想着,万一要是许亦妮打不过,她只能带着梁钟润去救许亦妮,和麦光明鱼死网破。
【妈,我在外面的面馆待着,很好,不冷——】
她紧着发了第二条,【妈,你是不是没打过麦光明?他还在打你吗?妈,你有没有事?】
许亦妮旋即回答道:【妈没事,没像上回骨折,就是擦破点皮,他还要打我,我威胁他要把一桌子饭都扔垃圾堆里,他停了手——】
麦青泪意朦胧,【嗯,妈,你没事就好。】
【青青,你今天还是在外面住吧,妈给你打钱,你去住一间宾馆,明天妈会让他走的,这样你就能回来住了——】
许亦妮发来的转账,麦青没收,【妈,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却清醒地明白,麦光明才不会离开那个许亦妮亲手建起的家,要他再回村里,他绝对是不愿意的。
不过现在,许亦妮最起码不用待在麦家村里看麦光明的眼色了。
她笑自己的愚蠢,她放弃的东西完全没有让麦光明离开她和许亦妮的生活。
梁钟润的目光滑过她的唇边,脸颊,刚才在昏黄的路灯下他以为是冻得发红,现在进了面馆,灯光明亮,她的脸和唇边怎么还是红红的?甚至有点肿——
梁钟润眼眸带了严肃,“你的脸和嘴边怎么回事?”
麦青摸上脸边,觉得有种火辣辣的灼烫感,她捂着自己,“没什么事,梁老师,我摔了一跤,脸砸在地上——”
梁钟润定定看了许久,随即舒了口气轻笑,“还好没破皮,今天是团圆,你是受难——”
梁钟润的语气是调侃,麦青知道,但这句话听起来刺耳锥心。
她没有团圆,她是受难。
她假装没事地笑,却黯然神伤。
【客人,面好了——】
梁钟润离开座位,端来两碗面,麦青拿到一份有葱花香菜的浇面。
梁钟润的面只有小葱,没有香菜。
浇面的浇头很香,是三种浇头,豆腐的、白菜粉条的、肉汤的。
梁钟润小心地夹面,放进唇边,旋即朝她笑,“很好吃,但是我更喜欢生日面。”
麦青愣住,低下头默默地吸溜面条,喝了口热汤,身子暖洋洋的,“老板做的面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她说的是真的,面馆是正经刀削面,调汤丰富,她比起来,确实只是够看。
梁钟润很快地喝完面,纸巾擦拭嘴角,动作斯文,“你能这样觉得,那我也能坚持我的观点。”
这样的梁钟润透着一种顽皮,她很少见到他这样,毕竟他可是梁老师,但她却因此而更加欢悦,因为他更喜欢她做的那碗面。
麦青将面汤一饮而尽,放下面碗,轻轻擦拭唇角,这时,大汉过来送给她一份冰袋。
“您要的冰袋,冰箱里刚好有冻——”
麦青接过冰袋,诧异地看着梁钟润,梁钟润眼底是清浅的笑,“我刚要的,你敷一敷吧。”
麦青点点头,拿冰袋敷脸。
沉默着,她终于鼓起勇气,“梁老师,你为什么来山河?”
梁钟润饮了口水,放下水杯,“路过——”
她神色震惊,“——路过?”
旋即他无奈地笑,“也不算,只是我有一个国外的数学家会议要参加,在意大利的伊斯基亚,不过在几天后,只是我看见送你的那条围巾没带走,刚好天气预报说北方在下雪,所以我想过来——”
同时,他回忆起自己待在那重新恢复孤单的老房子里,偶然看到她落在沙发上的围巾,坐在沙发上喝茶会想到她让他喝水,走在外面经过公园看到遍地的黄叶,也会想起那天跨年的夜晚。
他想了很久,最终不由自主且大费周章地来到她的城市。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千思万绪最后想出一个送围巾的蹩脚理由。
麦青右手攥紧围巾上的小熊,笑笑:“恭喜你,梁老师,你看到了北方的雪。”
梁钟润眼底笑意弥漫,“谢谢,不光看到了雪,还看到了你,这也是值得恭喜的。”
她的心头猛动,竟然也值得他开心吗?
走出面馆,站在屋檐下,梁钟润沉默很久,终于开口,“你的录取是怎么回事?”
麦青一下子全身的细胞和血液都要凝固住,她大脑和四肢僵硬着,无法转动,只能怔怔地看向梁钟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