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钟润明了,“放心,我会和阿钟叔说清楚的。”
喜悦洋溢在麦青脸上,“谢谢梁老师!”
麦青抱着杯子转头出去,脚步都轻快不少。
只剩梁钟润一个人的时候,才发现他自己竟然也一直在嘴角上扬,他抚平唇角,恢复冷清之态。
麦青下了楼,悠然地冲着冲剂,行研部实习基本上是没有周六日,上一个月才能休息一两天,但是因为梁老师生病,她怕他没人照顾,所以将近一个月没放假的假期用到了今天。
不过好像陪着梁钟润,她就很开心,做什么都开心,哪怕是照顾病人。
她端着冲好的药上楼时,蓦然想起,梁老师只能吃水煮菜?但是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要吃生日面的呀——
她看着梁钟润喝完了药汤,忽然记起,她小时候生病,妈妈就会做面条吃,热乎乎的面汤,吃到嘴里,即使生病了整个身体都是暖的。
梁钟润坐在床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白色长袖绒衣,和米色居家的休闲长裤,戴了平时少戴的银灰框眼镜,既温和又经肃,抱着电脑已经开始回复邮件。
麦青怔怔地看着他,觉得这样的梁钟润和她之前见过的他都很不一样。
他不是同她在山下山上的距离如隔云端,也不是在教室里一上一下的泾渭分明,他们近得能触碰指尖。
羞涩的红染了脸颊,麦青低着头,脚后跟重心抵靠着地板。
她迅速地接过水杯,如此迅速,简直令梁钟润疑惑地抬眼。
麦青却已经转身离开,梁钟润失落地垂下浓密的眼睫,心中还隐隐觉得自愧,他竟然还希望她再陪他多待一会儿。
*
梁钟润趿着软拖鞋下楼,他抬了抬眼镜,却看到麦青从厨房过来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转过头朝他笑,“梁老师生日快乐,过来吃生日面吧!”
梁钟润感到错愕,似乎他遇见她总会觉得惊奇。
他踱步到桌前,麦青将生日面推给他,他低下头,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萝卜、海带、土豆煮的汤很香,还有煎得金黄的蛋,面足足一碗。
他迟疑地看向她,“你做的?”
麦青点点头,“上手摸索了好一会儿的——”
她积极地将筷子塞给他,“快吃吧,梁老师,过生日,当然要吃生日面啦!”
梁钟润怔住,继而惊醒,旋即动筷,汤面确实很香,一口汤后,因为生病带来的匮乏渐渐被填充,身体的热量重新得到补足,他不由地停不下筷箸。
麦青也端来了自己的面,坐在旁边,一边吃还一边道:“要论做面吃,还是我妈妈她最会做,她做的面条种类很多,我只会揉面做这种长面条,面汤是和我妈妈学的,小的时候,我就看着她给我做面吃——”
“虽然阿钟公说要忌荤腥,不能大鱼大肉,但是这种面汤里有荤油能补充身体,但又不至于伤身,喝一碗在病期很舒服的——”
“可惜我只会做这一种,不过我听说生日面也是这种长面条最好,所以就当是生日面啦!”
“真是幸运,这是我第一次做面条的,吃起来还不错——”
……
一碗面吃完,梁钟润静静地听着麦青不停歇的唇断断续续的话语,渐渐地,她似乎自己也感到不太合适,随即憨笑道:“对不起啊,梁老师,我今天话多了——”
梁钟润浅笑,眼中尽是温柔,“不会,我很喜欢这个生日。”
麦青惊喜,“真的吗?”
梁钟润微微点头,“虽然吃不到阿钟叔做的一桌菜,但是这一碗面,够了——”
麦青心底暖意洋洋,不由地痴痴看着梁钟润。
梁钟润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低下头,端起碗碟,“我去洗碗吧。”
麦青当即醒悟登时站起来,追到梁钟润身边,手指缠绕着,“不合适的,梁老师,你生病了,病人不能洗碗的——”
梁钟润依旧抱着碗碟去洗,麦青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很快,梁钟润手洗的第一个碗碎了。
第二个碗……碎了。
梁钟润有些尴尬,在他长久平顺的人生里,第一次这么尴尬,“我……”
麦青算是明白了,梁老师,原来于生活一事是个十足十的小白啊。
麦青有点悲愤地解释道:“其实,不用这样的,我可以放洗碗机里——”
梁钟润神色凝滞,“家里有洗碗机?”
麦青觉得很奇怪,“梁老师——你不知道家里有洗碗机?”
麦青可是见过,那是很高档的洗碗机,梁老师抢着洗碗,她还以为他要用洗碗机的。
梁钟润的淡定从容都消逝了一般,迟疑地思索道:“……也许是钟绮买的,我没有用过——”
麦青僵住,怪不得梁钟润每天都吃阿钟公送来的餐——厨房都要积灰了,梁老师都不知道家里有什么!
原来梁钟润过去的几年都是这样度过的!
麦青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眼前的梁钟润竟然可爱了很多。
麦青翻出工具,打扫碎碗,一向从容的梁钟润甚至有点慌乱,似乎想帮她又不知该干些什么。
麦青很轻松的语气道:“梁老师,你忙吧,我能处理好的——”
梁钟润似惊醒一般,眼中却存了些愧疚,但只能转身踏上步梯看着麦青忙着做事。
他静静的看着她很久,直到收拾完毕,麦青擦擦额上的汗水,扭回头,他终于似躲一样疾步上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