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梁钟润正躺在被子里,脸色苍白,透着丝不寻常的红色。
她蓦地想起自己的来意,登时便不好意思说出口,而是转而问道:“梁老师,你看起来很不好,是生病了吗?”
梁钟润紧闭着眼睫,反应迟疑,他伸出手却很无力地垂落,口中还在勉强道:“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了,是累了。”
他强自睁开眼睛,吐出的气息灼烫,“你,是有什么事吗?”
麦青已经顾不上说她的事,而是转身下楼,从书包里翻出常备的温度计。
到了梁钟润床边,看着已经脸颊都在透红的他,“梁老师……你生病了……我想测一下你的温度……你能坐起来一点吗?”
梁钟润蓦然抬起眼睫,似乎意识都在混沌,随即他闭上眼,有气无力地微坐起些,身体靠在床头。
麦青拿着温度计,一时有些犹豫。
她伸出手探了探梁钟润的额边,确实在发烧,万一温度很高,说不好她还要叫救护车,希望不是很高的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梁钟润的咽喉脖颈上,衬衫的衣领就连最上面的扣子都系得紧紧的。
当即,她便有些愣在原处,温度计要放在肘腋下——
衬衫的长袖也让人犯难——
麦青很想放下温度计,转身出门叫人,但是现在只有她和梁钟润。
要是刘姨在也好啊,她……
她为难地在梁钟润耳边道:“梁钟润,你能自己拿着温度计测吗?”
梁钟润烧得迷迷糊糊,对在他耳边说话的人只觉云里雾里,听不真切。
麦青立即便明白,他没听懂——
她的手颤抖地放在梁钟润的领口,思绪乱飞,手收回来,又放上去,嘴中默念,“尊师重道、尊师重道——”
“我只是要测温度——”
“我只是要测温度——”
……
她心一横,解开了梁钟润领口上的第一个扣子,露出了完整的咽喉和脖颈,白皙精致。
梁钟润依旧眼睫闭寐,烧的颈项发红,麦青盯着那颈项脸也越来越烧红。
吸了口气,麦青转过头,又做起心理建设,她不是要做什么坏事的——她只是要测温度!
舒了口气,麦青回头,解下一粒扣子,露出了他的锁骨和胸口。
麦青拿起温度计,试着往肘腋里放,但是只开了两颗扣子,明显过窄,她的手钻进衫下蹭过了他的皮肤,烫而结实。
她吓得近乎拿不稳温度计。
更吓人的是,下一秒,梁钟润睁开了与以往的清润截然不同的眼,混沌异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四目相对,距离过近,麦青只觉心跳得飞快,“我不是——”
梁钟润眼底依旧迷茫,似乎并未完全清醒,但又如有所知一般,解开第三颗扣子,握着麦青拿着温度计的手送到肘腋。
麦青惊异地看着他,不知他是烧得醒着,还是昏着,如果是以往的梁钟润意识到眼前的场景,他还会不会这样?
麦青猛地收回了手,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她等待着结果,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阖闭的眼,下意识下移,解开的衬衫下锁骨分明,却不显瘦削,而是结实白皙,他应该是有健身的习惯。
她的目光怔怔地停留在解开的肌肤上,配合着一向清雅而沉着的那张脸,她不知道为什么,竟是那样的冲击力满满,令人心似鹿跳,神思纷乱。
麦青捂住自己的眼,过了一会儿,闹钟响起,她被惊醒一样,移开手,凑近梁钟润烫红着脸伸手去拿走温度计,梁钟润因为生病而沉重缓慢的吐息触及她的脸颊,她的动作愈发僵重。
麦青稳定心神,看了温度计,烧39度。
先退烧吧,找点药,刘姨说过药箱放在哪里,吃了药,再……测一下温度,如果退烧,应该就没事了。
打定主意,麦青翻了翻药箱,冲好冲剂,拿着几片药,又进了钟润房间,“梁老师,该吃药了——”
梁钟润并没有反应,她试着将药片放入他的唇上,他却动了动含咽进去,喜悦感冲上大脑,麦青连忙将药片都放上去,将杯子靠近他的唇边。
梁钟润虽然缓慢,但很听话地咕咚咕咚地喝进喉咙。
伴随着,喉间不断动,麦青睁大了眼睛,不知为何,她觉得透着一股涩气,水杯几乎要从手中脱出。
她摇摇头,她都在想些什么?
将水杯放在一旁,等待中,她不断试探梁钟润额头的温度,过了几个小时,她终于感觉到温度没有那么高,于是,她又测了一次温度。
刚才喝了药,她扶着梁钟润躺下了。
该取温度计,她伏下身体去摸索,一时受力不稳,隔着被子摔到了梁钟润身上,她体重不过96斤,刚才手肘还分担了一些摔力,应该不会砸疼他吧。
麦青暗自祈祷,抬起头,眼睫无意识蹭过梁钟润的鼻尖上,吓了她一跳,梁钟润的眼睛是睁开的,她心头狂跳,不知该作何解释。
梁钟润却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麦青再拿出温度计,已经降了两度。
她站起身体,给梁钟润盖好被子,关了灯,忽然想起老钟公让她问问他明天来店里过生日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他生病成这样,吃点水煮菜差不多,都不知道有没有胃口。
梁钟润的手机就在床边,她手指有点痒,要不,她跟老钟公说梁钟润生病的事实,并且告诉他不要再给她送汉堡?
手伸过去,又垂落下来,不好不好,她怎么能随意动他的东西呢?
麦青转身出了屋子,关上房门。
梁钟润,你要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