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是个和他兄弟一样狡猾的魁梧大汉。
正如布加拉提所想,他回到港口时发现换了天,马上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又连夜逃脱调查,确认了凶手身份是波尔波赌场队的队长和队副,一路摸到了城北,就是来为惨死的兄弟报仇的。
他在天亮后终于找到布加拉提两人的具体位置,却不知道,自己在城南赌场附近到处打探的时候,被正在抓嫖的警察阿帕基盯上了。
这里卖不犯法,但嫖是刑事罪。许多老道的嫖客都自有一套脱身之法,抓嫖的活自然油水丰厚。
阿帕基并不为了油水。他只觉得麻木。他浑浑噩噩地从屋里出来,急躁的声音在身后重又响起——
他心里泛起恶心,快走一步。
这样下去,自己早晚变成性冷淡。阿帕基非常难过地想,我在这里到底来干什么的?来收钱的吗?
这钱算什么?怎么挣来的?我凭什么就拿到这几张钞票?我真不如把这手里的钱送给屋里的女人,毕竟她还出了力。
正想着,他听到了旁边的小巷里传来了扭打和叱骂,悄悄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没有星光的夜晚,盛夏小巷道路灯昏暗遍地垃圾,气味相当不好,熏得人脑袋胀痛。
壮汉背对着他,把一个什么人摔在墙和地面之间的夹角处,愤怒地持刀威胁道:“告诉我,布加拉提和他身边那个小姑娘的住处,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熟悉的名字听进耳朵,阿帕基眉头越皱越紧。
他当然知道布加拉提是谁,那是整个城南小混混的头儿。至于他身边的小姑娘……
除了那个胆大包天来撩拨他的拉维尔·G·阿迪莫,还能有谁?
想起那股清冷好闻的花香之后,这里的气味一下就更加没法忍受下去。
阿帕基把脑袋收回来,手下意识伸进衣兜,摸出烟和火。打火机没有油了,按了两下毫无反应,他啧了一声,烦躁起来。
算了,跟踪确实不宜吸烟。
就这样,阿帕基跟在动机不明疑似寻仇的嫌疑犯后面走大街穿小巷。布加拉提家里没人,这个壮汉对着门板唾骂一声,转身离去,继续向北。
他从凌晨一直跟到了天亮,甚至在要寻仇的嫌疑犯去吃早饭的时候,他也跟着要了一份一样的食物。
阿方索有没有发现呢?
开始没发现,天亮之后瞎子也发现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一个警察全副武装跟在身后,你走哪他上哪,还和你吃一样的饭,换谁都要犯寻思,别说是阿方索。
坏了坏了,波尔波那边动作真快呀,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还用上了身边的警察!
阿方索一边吃饭一边冒汗。他完全误解了阿帕基的身份,以为他是波尔波在监狱中的亲信,必定是个身手不凡的替身能力者,殊不知阿帕基根本就是无意撞见他威吓混混的一幕,打定主意管这趟闲事的普通警察而已。
阿方索受不了了,偏这警察不往他身边靠,没给他机会搭茬,还对服务员貌似友善地笑,那笑容在他眼里无异于催命符。
“身手不凡”的警察买单后走出门去,颇为轻松地向老板娘借了个火,身姿潇洒,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阿帕基终于抽上烟,头脑也清醒放松了。
这个家伙看见他之后,一副满头大汗的怂样,别说布加拉提那个摸不清深浅的人,就是阿迪莫自己一个也够对付他了。
他想,既然如此,他也该退场了。这家餐馆味道不错,下次可以试试别的……这一夜奔波可真累,回家要好好睡一觉。
他在心里给阿方索打上不足为惧的标签,姿态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