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忍不住了。“嘿,你还记得来这是为了买什么的吗?”
“记得,为了宝石项链。”洛掷地有声。
福葛开始认为自己选择和阿迪莫一起来购物是个错误决定。“那你慢慢看,我先去买鞋了。”
“不要不要!”烦死人的小姑娘抓住他的胳膊,“你要陪我走!”
福葛和洛相处这么久,练得最熟练的一件事就是拒绝:“不要,我要坐下歇会。”
洛闹起来:“再看一会嘛!福葛!求求你啦!”
“不不不。”福葛知道心软的下场是什么,一眼都不往她脸上瞧,坚决地向鞋架方向走去,身后不意外传来女孩子的坏笑声。
洛穿上崭新的切尔西靴,和终于找到与镂空西装配套鞋子的福葛碰头时,戴着两个奇怪的半边有锯齿的红水晶坠子。
她兴高采烈地指着耳朵,笑容灿烂,露出一颗平时不显眼的小尖牙。“看,它们能拼成一颗桃心!”
福葛不知道这姑娘的兴奋点在哪,倒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好看,很别致。”
“我也觉得!”洛的兴致格外高,“你买好鞋了吧?哇,好帅啊!我们再逛一逛吧!”
认识阿迪莫的两个月听到的夸赞,比他过去十三年一共听到的还多。福葛放松了警惕,“好吧。”
于是继邀请洛一起买鞋后,福葛做了第二个让他后悔的决定。
当晚,他逛到怀疑人生。
女孩子真可怕,最好不要让她接近商业街,不然会走断腿。
洛再上班的时候,收获了来自队长的拍肩膀。
“换了新造型?我们洛尔眼光真好。”
“那当然。”洛扬起下巴,小脸泛起玫瑰色,头顶压不住的那根毛立刻翘起来,布加拉提看着觉得很有趣,总想多夸夸她。
洛尔也确实是个很好的搭档。她聪明仔细,打架卖力,胆子又很大。除了有时候顽皮些,基本不怎么需要操心。
他压住嘴角,沉下美丽的眉眼,率先走在前面,开始巡逻工作。四国赛的结果今天出炉,他们得抓紧时间去赌场。
意大利战平巴西、法国,负于英格兰,英格兰队不敌巴西,但击败了其他两国成为冠军。
结果一出,欣喜若狂和悲痛欲绝立刻各顶起这房间的半边天。
这是整个城市里最黑暗的赌场,将各种脏事喜办的地方,随便逮一个人都是流氓混混和帮派喽啰,各种游手好闲贪财嗜赌之辈,秩序相当难搞,没人盯着马上就炸锅。
少女盘着发,鼻梁上架起宽大的墨镜,遮住那双冷如刀锋的眼。她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边,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条紧实白皙的前臂,左手腕上戴着银色的男士手表,两只瘦长的手,像没有着色的白画纸。与她上身相映衬的,是她下半身黑漆漆的直筒裤和切尔西靴。
她不动如山时是静止黑白二色,连抿起的唇也浅淡冷漠。唯一流动生机的,是那对鲜艳欲滴的水晶坠子。
其实洛的脾气和能力都不适合看场子。
如果当时波尔波让她加入暗杀组织,她将会成为很老道的刺客:她不是愿意和人花时间周旋的类型,没有震慑对方的耐心,出手就是格杀。
但是,福葛更不适合来干这活。
布加拉提在二楼走来走去,白西装上的金拉链一晃如流苏。
向楼下望去就能看见沙发上的小姑娘。她坐在那里翻杂志,时而抬头巡睃嘈杂的场地。
他在一众赌棍面前不形于色,心里却叹气。
他们本来就不该加入匪帮的。
他们本是前途无量的好孩子,却都没了活路。
这该死的、已经腐烂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