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转过头,惊奇地睁大眼睛。她没摔死,看来不是幻觉。
这神奇事件的发起者又惊又喜,“你是真的?怎么,逃跑还会跑出魔法吗?”
柔软的藤条自虚空产生,灵巧伸展,凑近了女孩的脸。
妈妈,爸爸,我好像遇到魔法了。洛伸手握住向她摇晃的枝蔓。
有枝蔓带领的旅行是很愉快的。
这一束枝条并不只有一根,而是好几根细枝相互缠绕形成的。它的表面比棉布平滑柔软,甚至在被她触碰的时候会轻轻蹭一下她的手心。
它会撒娇。
洛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
太阳一完全沉落,她就跑出来了,现在大约还没有到晚上八点。但不管怎么算,离上一顿饭也已经很久了。
可她既不累、也不饿。她已看到城镇上的房屋。
浅色的枝条伸长,将洛放到地面上。逃出生天。
刚刚脚踏实地还有些不习惯。“谢谢你,”洛向虚空致谢,对那枝消失了踪影的藤条轻声说,“你帮了我大忙。”
城北阿迪莫酒庄的领地,如今是科莫多的大本营,那个老头子和坏女人的地盘。
三月春寒,夜风微凉,吹拂女孩光裸的双腿。
她从西门摸进了葡萄园。
洛悄没声地快速行走在干燥细密的土粒上,黑发黑衣保护着她隐匿身形,不被葡萄园外的过路人注意。
她不想做什么,只是要找一条裤子穿。
洛跑到守门人木屋的窗下探听。守门人每天早上才来上班,屋里没有开灯,一切都安静地被夜幕掩盖着。
这里不用担心财物失窃,应当不会挂很难打开的锁。她最好从窗户进去,木屋正面对着大街,容易被发现。
四野寂静,连鸟叫都没有。洛向窗子伸出手去——
“…下批货不能再从海岸线走了,条子盯上了那边接头的骡子……”
女孩冷汗刷地下来,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窗子,像幽灵注视深渊。
“……从百果旅店前的路走,那边没有条子。”
屋里有人,还是两个正在接头的毒贩。
“那是热情的地盘,他们不做白.粉生意。”——“黑手党不做白.粉生意?你逗我呢……”
洛怒气上涌,心绪难平。
爸爸,这就是杀了你的坏人想要做的事。
我为你骄傲。
洛眼中燃着怒火,紧紧捏住衣兜里的长玻璃碎片,转身想要离开。
——嘎吱。
屋里的人推开了窗户。
中年人平平无奇的长相,指间挟一颗烟,火星明灭。他显然是想散烟。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洛和他打了一个照面。
跑不了的。现在不能跑,跑了就要死。
洛绝望到镇静,干脆松开了衣兜中的手,向中年毒贩伸去。
“方便搭把手吗,先生?”
两个男人请她坐下,甚至亲热地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
微弱的烛光中,女孩面容清艳娇美,嘴唇似小小的玫瑰花苞。
“我是从玛丽夫人那里跑出来的,”她眼睫低垂,眉宇间故作愁苦的姿态看得人心热,“她对我太严厉了。”
年轻一些的毒贩揉捏着她的手腕,轻轻用力想将女孩揽入怀中,又被娇嗔半恼的眼神打灭愿望。
洛向闷不做声的中年人那边挑去一个眼波,晃了晃那只手,意味深长地抛着胡说八道的话。
“我实在是受不了她的调.教了……没人看见我跑出来,你们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
青年毒贩收到信息,迫不及待向女孩衣领伸手,中年人则向她的腰间伸出手——洛心念急转,土渣子也就算了,那块玻璃可实在不像是从酒庄带出来的物件——
“我自己来嘛!”
这一声娇嗓可真是唤得人神魂荡漾,弥补了女孩甩开手带来的不快,只顾得上盯着她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