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就是心肠太软。您忘记我们在莫家受尽那些下人的白眼。莫国维他来过我们院子几次?手指头都能掰的过来。从我记事起,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吃年夜饭,我就隔着桌子远远地望着我爹。他似乎连一点目光都吝啬给我。”
“娘,您还记得我七岁的时候发烧,烧了六天六夜,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时候我爹在哪?”
“他在军中回不来。”
“可能在他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吧。当时您哭着向府中下人们求助,他们只是冷眼看着。”
“当时莫夫人出府探亲,否则她不会不管的。”
“您背着我在寒冷漆黑深夜,敲开了一家医馆的门,我才捡回一条命。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只能靠自己。虽然我们住在莫府,但是没有人把我们当主子,还要被下人肆意践踏。”
“凭什么三妹她什么都有,她有父亲的疼爱,还有纪衡的照顾,而我就只能守着那阴僻发霉的屋子,再嫁给一个三流官员做妾。”
母亲刘氏说:“青青,我以前只是邕县一个渔村的村妇,若不是老爷和夫人,我也不会住在京都这么大宅子里。人要知足长乐,不要老跟人家比。三姑娘是嫡女,你是庶女,不要什么都去争。”
“庶女怎么了,庶女就比人家矮一头,庶女就不配拥有父亲的疼爱,不配得到尊贵的夫君。母亲,你认命,我不认命。”
“事实证明我赢了,我现在是当朝大将军妾室,而三妹已成刀下魂。”说着莫姨娘刷地死白的脸上露出得意神色,两坨红胭脂覆盖在凸颧骨上,头戴红宝石珠串步摇,摇头晃脑如同僵尸一般诡异。
“娘,现在我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用再寄人篱下。”
“可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老爷来找我。”
莫姨娘没有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三四年了,她母亲刘氏却对当初莫家灭门的事越来越焦虑,整天神神叨叨的。
还记得那年正是夏末,院子里的桂圆树结满了果实,沉甸甸的将枝头压弯。母亲刘氏摘了一些让莫青青送去莫夫人那。进了莫夫人院子,隔着窗户就听见屋内老爷和夫人的谈话。
“夫人,我已经和陛下约定,明日晚宴上以摔杯为号擒拿逆贼纪渊和纪衡。我已经密调五千人马进城,京郊还有六万。”莫国维道。
“德仁,真的要刀戈相向吗?纪衡还是圆圆的未婚夫。对圆圆也是关怀备至,并无亏待我们家。”
“妇人之仁,舍大义而取小利也。纪渊、纪衡欺君罔上、结党营私、独断专权,天神共愤,人尽皆得诛之。怎可因为一己私欲而废公。”
“德仁,你要小心行事......”
......
莫青青在屋外听了个大概,急忙回到院子。
“青青,没事吧?怎么桂圆也没给夫人送去。”刘氏问。
“没什么。我有点不舒服,晚些再去……”莫青青魂不守舍地道。
她心里七上八下,六神无主。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莫青青你一定要抓住它呀。抓住它,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不用再寄人篱下,看下人们的脸色了。可以把你厌恶的人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一直以来你所承受的。没有父亲,没有爱人,没有家人,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哈。
“母亲,我出去一下。”
莫青青漫步出了莫府后,直奔纪衡府邸。她久居深闺并不认路,在城中转了好一会,问了衙役才寻到路。她将消息告诉了纪衡。
纪衡狐疑地看着她,一边派人通知纪渊,另一边紧急去查俞州卫动向,是否有军队进京。
探子回报确有五千兵马已经混进京都,宫内是否有伏兵还在查。
纪渊惊慌失色,立即下令封锁宫门,京都全城戒严,调集城中五万禁军捉拿莫国维,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又向周围三郡调兵援京。
纪渊屠杀莫国维三族后还不解气,冲进皇宫质问帝君滕毅为何要联合莫国维谋害他俩兄弟。帝君吓得面如土色,嚎哭哀求说没有。谁知纪渊已经抓了帝君内侍太监福禄拷问,福禄全都招供了。
“我纪家,四代辅佐君王,呕心沥血克己奉公。若不是我纪家,滕王这皇位能座得稳吗?你竟然是非不分,谋害忠臣,昏乱无道,今当废之。吾再选有德者立之。”
大将军纪渊走后,宫门紧锁将滕毅幽禁。
......
九霄太极殿上
内谒官念道:“帝君滕毅荒淫无度,昏庸失道,不可以奉宗庙,今当废之。诸文武百官,敢有不从者斩立决!”
“愿从大将军之令。”文武百官皆匍匐下跪。
后来,莫青青因为举报有功,纪渊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莫青青跪在汉白玉阶下:“民女从小便仰慕纪衡大人,纪衡大人才华横溢丰神俊朗,民女不惜背叛全族也要解救纪大人于危难。民女只愿以身相许,了却终身大事。如今民女已无家可归,希冀纪渊大人成全。”
......
莫姨娘回过神,刘氏已经躲到桌子底下叨:“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娘,您可能是在家闷坏了,老胡思乱想。我陪您去街市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