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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反魄现无奈偷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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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夜风如幕,徐徐从那片粉花上压过的同时竟也将之一寸寸染成了骇人的漆黑。

廖博也惊了,跳起来先扇了自己一巴掌:“什么情况?靠我个乌鸦嘴!这是反魄!反魄!刚才那是‘山’的残影,说明这小饿鬼执业的不在此处!”

不得不说,廖博在理论层面上确实是有点儿东西的,因为周逍第一反应也是如此。

反魄反魄,逆魂噬魄,不归不宁,难渡难破。

这东西鲜少出现,少到连提及它的书都屈指可数。它本是饿鬼的一种,但因怨恨过于深重,或受极邪的煞气浸染,导致魂魄倒走,不受召唤,甚至逆命而生。

一般饿鬼暂留世间并非所愿,只要解开残存的执念业障即可渡化托生;反魄却正好相反,它拒绝归位,若是强行渡化或诛杀,只会导致其状态狂乱、回冲反噬。

所以,很少有书册提及反魄的原因还有一条——见过这东西的人大都死翘翘了。

秦时阳惊恐道:“啥、啥玩意儿?!”

若是从前,一只反魄周逍是不怕的,多来几只也没事。不过眼下这情形,刚从秦时阳身上借来的灵力几近用光,再借恐怕来不及,两个弱不禁风的白身加一个傻孩子,怎么打?

周逍答道:“没事,整理遗容遗表吧,死得好看些。”他说着,当真理了理头发。

秦时阳:“啊?!”

廖博见周逍顺头发,鬼使神差,也跟着把架在头顶的墨镜扯下来戴着,戴上后眼前一黑又忽觉不对,重新推回头顶说:“要要要不我还是试着打一下?秦时阳,给我点儿黄表纸!”

“来来、来了!”秦时阳赶忙从裤兜掏出一把给他。

却在这时,刮染着花丛的风“嗖”地停了。

新坟上的粉花被从左上角斜斜向下染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在风停的瞬间,齐齐变作了浅灰色。

廖博屈指擒着黄表纸,一脸懵逼带警惕地快速左右张望:“怎么停了?!我还没出手呢?就怕怕怕了?”

秦时阳和他一样紧张:“你确定你没动?!”

廖博:“没动啊!”

周逍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他重新走到那片小花前细细打量。廖博和秦时阳见状大着胆子跟了过去。

黑花如墨,死气沉沉;灰花似雾,也是形容枯槁。目之所及全然没有一点儿生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结成了冰。

廖博道:“嘶……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只反魄反到一半,累了?自己跟自己和解了?不反了?”

周逍道:“不会,万物皆有其法,既已成反魄,便没有反悔的理由。反魄一旦渡化必然逆走,一定是某种原因将它从逆走之中拉了回来。”

廖博一悚:“什么原因?”

周逍摇头:“不知道。”

正说话间,黑灰两花开始隐隐颤抖,坟包两侧的新土簌簌往下落了几撮。秦时阳不安兮兮地抬头看了看天:“又起风了?”“好像是地动。”廖博探脚往前,邦邦跺了两下。

哪知两下跺完,花丛就停止了抖动,坟包也不落土了。

廖博彻底服了:“这特么到底有什么毛病??”

话音未落,黑花铺成的地方突然猛烈震颤,比先前来得剧烈十倍不止;坟包连同脚下的土地下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声音以极快的速度由近到远、又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粗长凶猛的东西带着怒气,在地底下飞快地蜿蜒冲撞了一个来回。

廖博和秦时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颠了个仰倒,一屁股摔在湿漉漉的土上。

“坏了。”

周逍屈指试了试灵力,发现竟然一滴不剩。

秦时阳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一个没站稳,又被“轰隆”一声颠得摔了回去,大喊:“啥、啥坏了?!你别老吓我啊!”

周逍一边从小白瓷缸里摸东西一边道:“要是这个也没了,那可就真坏了。”

四目惊悚之中,周逍总算摸出一张狗皮:“哈!”

他迅速将那张狗皮制成狗皮膏药。地底下的东西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每窜一次,便发出震耳的轰响,不仅颠得人脚底发麻、站不稳当,还吵得人头痛欲裂、几要发狂。

廖博和秦时阳捂着脑袋爬都爬不起来,也不知周逍怎么还能拿着狗皮膏药稳稳踏了几道罡步。

只见他逆风而立,闭目细听,细雨被阴风卷起盘旋成箭矢,一簇簇打在他的后背。周逍岿然不动,两指擒着狗皮膏药,意念全然灌注在脚下的轰鸣声中,当那声音再次疾冲而来时,遽然转身,举手而下——

啪!!

地底爆出来的不知什么东西被周逍的狗皮膏药当头就是一巴掌,发出一声绝望刺耳的厉啸。

廖博突然皱了皱鼻子:“好熟悉的味道。”

自然熟悉,因为那膏药碰到东西的瞬间再次化作了一条半透的符绳,倏然收紧,把绳中的东西捆得吱哇乱叫。

周逍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还不快来帮忙!”

廖博和秦时阳俩人这时才发现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于是赶忙爬起,顾不得拍身上的湿土,将袖一抹两眼,看见周逍拽着符绳,正与绳中之物拔河。

那绳中之物自然也是眼熟的,正是附身了秦时阳、又被他们“渡化”不久的皱皮小饿鬼,只不过它现在现出了反魄的原形,已经不是青绿青绿,而是乌黑乌黑,獠牙尖长,利爪锋锐,双眼血红,不仅模样骇人,周身还黑气缭绕,像一块漆黑可怖的干冰,又像是冒烟尖啸的煤。

秦时阳今天算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大开眼界,直呼一声:“我滴妈!”跟着廖博扑上去帮周逍拽住符绳。

小反魄力大无穷,三人拽得龇牙咧嘴,但好歹是没被曳倒。

情急之中廖博拿出秦时阳贡献的一叠黄表纸,使出浑身灵力咬牙一通乱甩,“啪啪”连声,硬是把小反魄贴成个小广告电线杆。

大概是积少成多、滴水穿石,又或许是被彻底糊住了眼,小反魄最终挣扎几下,竟是“扑通”一声,坠了下来。

周逍略微思量,抬手祭出小白瓷缸:“藏白,去——”

小白瓷缸脱手变大,在空中翻身绕了个花儿,随即对准目标俯冲而下,缸口如兽口一咬一吞,把被符绳和黄表纸束缚住的小反魄吸进了缸中。而后不知餍足地舔了舔嘴一般,回身收口转了个圈。

“行了,回来吧。”

小白瓷缸闻声而返,变回原本的大小,落在周逍手中。

廖博气喘吁吁,看得愣住,半晌才道:“周大夫,你的乾坤袋有这本事,你怎么不早说?”

周逍道:“多亏你用黄表纸把它打下来了才能用上。不过,乾坤袋只能关它一时,时间长了恐怕会助长它反噬,咱们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它送走才行。这只反魄不知什么原因,魂线只逆走了一半,也许还有渡化的机会。”

廖博吃了一惊:“还要渡啊?这这、这还怎么渡?我看不如想办法诛杀来得痛快。”

周逍道:“话也不是这么说,你刚才也看见了‘山’的残影,既然有‘山’,就说明其怨念还有解法。”

廖博扶额:“可谁知道它的‘山’究竟在哪。”

周逍略一沉思:“咱们这位小朋友不是还去过个地方吗?”他微微笑着,朝秦时阳抬了抬下巴。

秦时阳累得四仰八叉,听见这话,一骨碌爬起来:“你说湖景嘉园?”

廖博听见这四个字脑袋立马“嗡”地炸出一股黑气,周逍赶紧挡他面前,说:“博哥,正事要紧,小朋友回去再慢慢教也不迟。”

秦时阳不满道:“为什么你叫他就是哥,叫我就成小朋友?”廖博正愁火气没地儿发,伸手给他一掌劈:“叫周大夫!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秦时阳抱头鼠窜,道:“周大夫,要去湖景嘉园的话,先回趟我家。”

周逍问:“为什么?”

秦时阳“嘿嘿”一笑道:“我哥有个法器,好用得很,咱们偷出来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廖博道:“你不想活了趁早说,我现在就跑,免得一起被你哥打死。”

秦时阳道:“你怕什么?我哥现在又不在余州。再说了,我啥也不会,你只会纸上谈兵,周大夫虽然厉害但没灵力,不找个法器傍身,那个什么什么反魄再跑出来怎么办?就算不跑出来,赤手空拳就能保证渡化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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