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余低垂着眸子,不敢再看墨星霜,他受不了这种眼神,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他喝过一杯茶,去窗边站着,像是在看下边的戏。
墨星霜注意到卢余的动作,也朝外边看过去。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儿。
墨星霜几乎是顷刻间跑到了窗边,她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以后,立即从宽大的窗户上飞身出去。
面具人出现了!
柳轻歌担心的声音被墨星霜落在身后,卢余焦急问道:“星霜妹妹你要做什么?”
墨星霜谁都没理,卢余袖子中的手却不再攥的那么紧绷了,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墨星霜身边跟着不少侍卫,几乎是瞬间,就把那个带着银面具的人按在地上。
熟悉的香味溢出,在墨星霜示意下,侍卫摘下那人的面具,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孔。
墨星霜脚步放缓,一步步逼近,问他:“你叫什么?”
男子抬头,墨星霜看着这双眼睛,便觉得不像。
听到他反问:“太子妃殿下急着抓我,却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声音很像。
没法判断。
墨星霜闭眼,她说:“不是他,把人放了。”
那个被押着的男子却着了急,“你忘了我了吗?我叫祝云!”
墨星霜脸色难看,她远远看向二楼窗口的卢余,神情悲戚,对侍卫挥手,“去审。”
她本意是试探,可得到这样的结果,还是难受极了。
就算她想给表哥开脱,说这些全是巧合,也说不下去了。
她来戏楼这么多天都安安静静的,偏卢余跟着来,面具人就出现了。
面具人还好像生怕她发现不了一样,衣服打扮都没换,面具也还是那一个,身上还带着香,好像在对她说,我就是祝云,快来抓我。
卢余是知道她在怀疑,所以故意演这么一出戏吗?他和面具人同时出现,好洗净他身上的嫌疑吗?
墨星霜压下痛苦,对卢余,她该留的情面都留完了。
卢余听不到一楼角落里的声音,看见男子被押走,唇边挂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柳轻歌注意到,说:“公子在笑?”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卢余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星霜妹妹一直想找到一个人,现在她大约是抓到了。”
柳轻歌观察着太子妃殿下的神色,很奇怪,虽然表情很正常,甚至唇角是弯着的,但柳轻歌还是在太子妃殿下脸上看出了痛苦与决绝。
他觉得,太子妃殿下现在绝对说不上是开心。
他轻声说:“惟愿太子妃殿下得偿所愿。”
卢余轻哼一声,转身看向柳轻歌,“星霜妹妹这些日子来这座戏楼,只是为了抓那个人,为了蹲到他,并不是为了你。”
话语间,他似乎还有几分骄傲。
柳轻歌演过无数戏,对别人话中的情绪再敏感不过,他不明白对方在骄傲什么。
卢余还在说:“太子妃不会继续捧着你了。”
卢余想看到柳轻歌惊慌失措,但柳轻歌只是微笑,“有这几日,已是足够。”
柳轻歌淡然的态度刺痛了卢余,卢余讥讽道:“没得到过,当然不懂珍惜,星霜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
柳轻歌不明白对方对自己这种敌意从何而来,但他本来就是戏子,逢场作戏这种话并不能伤到他。
而且,他能感受到真心的。
“冒昧问一句,公子的身份是?”柳轻歌觉得对方说的很多话都不合适。
卢余终于笑起来,“我和星霜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了解她的一切——”他的话被墨星霜推开的门截断。
墨星霜脸上不辨喜怒,很平静,她说:“青梅竹马这种话太误导人,表哥以后不要说了。”
已经是春天,可这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好像都不流动了,卢余感觉他被冻在原地,好久都找不到知觉。
他唯一能提到的,能给自己慰藉的,也只有青梅竹马了。
可墨星霜连这个都不让他说。
卢余试探的眼神看向墨星霜。
墨星霜脸色如常:“我已经成亲了。”
卢余心底的怀疑被打消,他知道墨星霜很爱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