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了起来,阿斯忒希娅才发现他居然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也就是说在正常入学的情况下,他比同龄人至少矮了半个头。瘦小的骨架套上苍白的皮囊,深色的头发耷拉着,像无人打理的杂草。唯一像点样子的只有藏在头发下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莎菲克家族的标志——带着只有野生动物被逼到绝境时才会有的准备伺机扑咬的劲。
“普瑞斯柯小姐,请问、我……可以向你请教魔咒和变形术吗?”男孩彬彬有礼地说着,带着几分卑微,“我是埃德加·莎菲克,我的母亲是瓦伦汀娜·罗尔。”
阿斯忒希娅并不关心埃德加的家庭情况,他的父亲、母亲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想让我教你什么?”阿斯忒希娅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发音、手势?我可以帮你,但马上要宵禁了,明天吧。”
埃德加·莎菲克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极端的感激之情,仿佛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梅林本人一样。可惜很快,那种感激之情就消退了。阿斯忒希娅如约指导了几次埃德加·莎菲克,在面对她时埃德加总是充满敬畏,以至于看上去有些畏畏缩缩,和乔伊斯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只是阿斯忒希娅似乎并没有什么教人的天赋,在她的指导下,埃德加·莎菲克的魔咒水平没有任何增进,依旧和之前一样连简单的荧光闪烁也无法完全成功。
于是,那一晚阿斯忒希娅所看到的,像错觉一样的嫉妒、忿恨又填满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双方已心知肚明,不必再做什么无用功,自然也就散了。
“罗莎琳,我帮你练习魔咒真的有用吗?”阿斯忒希娅回到寝室后问,罗莎琳很奇怪阿斯忒希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阿斯忒希娅觉得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便告诉了罗莎琳。
“埃德加啊……”罗莎琳不屑地念着这个名字,“他原来会说话,不是哑巴呀。”
“我看,他就是觉得你最好说话才找上你,毕竟就算梅林来了都未必能教会他的,”
“为什么?”
“因为他和哑炮没什么区别,莎菲克家族还愿意养着他真是仁慈,明明有塞巴斯蒂安就够了。”
塞巴斯蒂安·莎菲克与埃德加·莎菲克是截然不同的人,仅从身形上高大魁梧的塞巴斯蒂安就已经胜过埃德加太多,更不用说他可以与福利、弗林特、布莱克等一系列有着高贵姓氏的人谈笑风生。而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普遍也对他颇为崇拜,斯莱特林五年级级长,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明星击球手,这些光环外还有张扬英俊的长相,是无可争议的风云人物。
除去莎菲克这个姓氏,两人就像分别生活在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里一样。
在与塞卢姆说起在斯莱特林的生活时,阿斯忒希娅说:“对我来说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哥哥……”然后顺水推舟的说到了两个莎菲克的事。
塞卢姆揉了揉阿斯忒希娅的脑袋,“莎菲克家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埃德加是塞巴斯蒂安同父异母的弟弟。”塞卢姆只能说这么多,虽然他知道的远比这多。
阿斯忒希娅不得已去找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小马尔福少爷就不像塞卢姆一样有着诸多顾忌。
“埃德加是莎菲克先生被一个麻瓜妓女引诱而诞生的私生子,因为麻瓜的脏血玷污了莎菲克高贵的血脉,所以生下来才是个哑炮。”
“哑炮不会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
“我在普瑞斯柯小姐心中居然是全知全能的吗?”阿布拉克萨斯笑道,然后把埃文·罗齐尔叫了过来,又将之前的话说了一遍,仿佛是让罗齐尔来作证。
埃文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解,“按塞卢姆的性格的确不会说,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那你知道那个麻瓜女人叫什么名字吗,埃文表兄?”
埃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阿布拉克萨斯也摆了摆手,“一点也不遮掩地去打探别人家的丑闻可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
如果是丑闻为什么会知道的人这么多呢?如果有心想掩盖的话……完全可以把埃德加扔到福利院不管不问,或者像莱奥波德曾经那样把她锁在楼阁的小房间里,或者对外宣称发生了类似魔力暴动的变故等等。
埃文·罗齐尔觉得无聊又离开去找帕金森等人去了。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阿布拉克萨斯说,“因为莎菲克夫人是一位伟大而无私的女士,她深深地爱着莎菲克先生。”
“哦,塞卢姆没告诉你吗?莎菲克夫人就是瓦伦汀娜·罗尔,是位出色的女巫。”
一切忽然就说得通了。
一套本该隐秘的说辞能流传甚广,就需要足够下贱、足够羞辱,这样其他人才会乐于传播。
而埃德加·莎菲克本人,就是个自卑又自傲的人。如果没有普瑞斯柯的头衔,阿斯忒希娅想,那天埃德加·莎菲克应该反而怪她多管闲事吧。明明父母双方均为所谓的纯血统,却有着平庸至极的魔法天赋,如果不信奉纯血论,埃德加·莎菲克又还能抓住什么呢?他现在能攥在手里的只有他自己清楚的血脉,他甚至不能理直气壮地去很那个被虚构出来的麻瓜母亲。
埃德加·莎菲克只能接受纯血的巫师比他出色,而只要非纯血出身的巫师展现不出来魔法天赋,他就可以继续攀附着血统俯视他人。
里德尔该怎样对埃德加莎菲克呢?阿斯忒希娅想,里德尔会想去扮演埃德加的救世主吗?虽然现在她和马尔福都知道里德尔极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却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其他人最多信服里德尔父母有一方是巫师。那么来自里德尔这样一个明面上的混血的同情,埃德加会欣然接受还是记恨在心?
同情是不容拒绝的善意,权力也是剥夺他人拒绝的权利。
里德尔只要出手就会带着同情,加上他骨子里的傲慢,说不定在埃德加·莎菲克心中会是和弗莱彻一样狂妄自大的形象,这样看来里德尔想顺势拉拢埃德加接近莎菲克家族的计划的成功率看起来并不高。如果再救出一个仇人,那就更有意思了。
阿斯忒希娅真是越来越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