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忒希娅也并没有说谎——“罗莎琳,事实上,我极少见到过我的父亲。”
罗莎琳不以为然,“普瑞斯柯先生一定是醉心于研究!”她是如此肯定,“你可以写信告诉他你认识了一个塞尔温,今年圣诞节我们会举办聚会,你可以带着你的父母一起来我家的庄园做客。”
“如果他不是那么繁忙得不见踪影,我一定会转告他你的邀请的,不过到时候他究竟会不会去,我无法保证。”阿斯忒希娅面不改色的说,反正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样的真挚,她可不觉得自己还会有机会和那位鼎鼎有名的维伦提斯见面。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位于地下,走廊里偶有阴风袭来,这里似乎比别处都更先抵达寒冬。与之相较,休息室内就温暖多了,尽管还是银绿为主的冷色调,却并不压抑狭小,黑湖的粼粼波光透过休息室的波流映照进来,明灭交加。立于窗前,仔细望去,或许还能捕捉到巨型章鱼的点点踪迹。
银绿色的帷幕落下,将床笼罩在其中,阿斯忒希娅熄灭了自己床头的灯,帷帐外银白色的灯笼柔和的光芒仍会抚过,湖底的浪轻轻拍打着窗,很像故事书中母亲伴孩子入眠时的形象。在这里,她似乎感觉到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由地向下沉陷,永无止境。
休息室内,沃尔布加仍在为自己辩解。
“你们真的有人知道那个阿斯忒希娅?普瑞斯柯吗?”阿莱克托暴躁地道,“我可从没听过维伦提斯还有一个女儿!”
埃拉道:“安静会儿吧,沃尔布加。别去随意插手普瑞斯柯家的事,你难道不知道传闻说维伦提斯·普瑞斯柯收到了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邀请,成为了一名缄默人——他的一切工作都会是绝密,即使对于亲生子也是一样。”
“可也不是所有缄默人都跟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吧?”沃尔布加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是她内心极度烦躁的外化。
“她至少是个混血,沃尔布加,而且塞卢姆都认她了。”柳克丽霞无奈道。
“但我们可是纯血!”沃尔布加更激动了。
“梅林的胡子,现在就是马尔福都没像你这样把纯血天天挂在嘴上。而且普瑞斯柯名义上也是纯血。”
“纯血?普瑞斯柯?”沃尔布加在听柳克丽霞说道马尔福时,在那狭长的双眼中眼珠子滴溜一转,“对,马尔福,阿布拉克萨斯完全可以邀请那个小骗子去参加马尔福家的聚会——不,那还是太抬举她了。可以请求马尔福先生写一封信,或者模仿一封,就说请她父亲一叙……”
这次不仅是埃拉,周围的一圈沃尔布加的好友都发出低笑来。
“你们就笑吧,到时候发现被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欺骗玩弄,可别恼羞成怒!”说着攥着自己的羊皮纸推开旁边的人就跑走了。
“布莱克,你是该回去好好检查下你的论文——别到时候沦落到留级和你最讨厌的骗子新生朝夕相伴了!”有人冲沃尔布加喊道。这次沃尔布加却是头也不回,黑湖的波光透过玻璃窗将她的影子拽得细长,她在心中暗自得意,为自己一个刚刚诞生的精妙绝伦的想法。
“埃拉,你真的觉得那个新生是维伦提斯的女儿吗?”不少人聚在埃拉·博克的身旁。博克家族的消息总是灵通,毕竟这个家族的事业但凡耳目迟钝一些,恐怕就要不复存在了。
“谁知道呢?”埃拉笑道,随意把玩着一颗晶莹的水晶球,“交给沃尔布加去查证就好了。普瑞斯柯家的人如果是继承人,还是有一定拉拢价值的,不过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骗子,或者不入流的旁支或私生女……对我们而言,多个小玩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又想了想,歪头道:“正好一年后昆娜·弗利也该毕业了,也不用畏手畏脚了。”
很多年以后,阿斯忒希娅或许还会回忆起1938年,那个她曾短暂的得到过此生极端安宁的时候。
在阿斯忒希娅眼中,如果不是普瑞斯柯家的人告诉了她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姓氏,在面对布莱克这些人的时候她说不准会为赋予自己一个全新的姓氏,那可远比现在这个有着各种未知因素限制的普瑞斯柯好杜撰得多。可阿斯忒希娅仍对驾驭好这个身份有着一定的自信,她没打算把自己掩饰成和那些受尽父母疼爱的孩子,在她的言语中,身为父亲的维伦提斯是那样的冷漠寡情,对她这个女儿并不上心,毕竟她又不是维伦提斯的研究对象。
可她的心中总隐隐有着不安。沃尔布加·布莱克除了在遇到她时会横眉怒目,其他的举动却是一概全无。要说是她请求那位德高望重的邓布利多校长发表声明做实了她的身份也就罢了,可现在连她自己宣称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孩子,布莱克又没有失忆有与她握手言和的意思。比起初见时,阿斯忒希娅反觉得现在的布莱克更值得注意些,一个愿意沉淀下来去思考的人,总比那些冲动莽撞的简单生物复杂得多——当然前提是沃尔布加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