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桌上，希莱斯蒂亚大公与阿登提亚大公的傲慢几乎要溢满整间屋子，哈德里安不知道这两个至今无法诞生王的国家到底傲气从何而来——明明手握珍贵的希望种子。

不过，或许他们的傲慢无礼，正是他们无法得到王的回应的根本原因。

哈德里安抬手阻止了身后有所行动的骑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仿佛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这是他即将暴怒的前兆。

“不好意思，我大概是耳朵出了问题，你刚才说了什么？”

哈德里安没给对方重复那段污耳之语的机会，看起来有些任性地说：“停，我突然不想听了。”

像只烦人的苍蝇一样。

“我说……你！”阿登提亚大公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哈德里安嚣张的态度令他相当不悦，盛怒之下他“咚”的一声锤在桌面，这样失礼的举止引得一旁的希莱斯蒂亚大公侧目。

“得体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希莱斯蒂亚大公提醒道。

眼中明显带了嫌恶，但被怒火燃烧着理智的阿登提亚大公并未察觉。

一国大公这样轻易地被对方牵动情绪，实在是有损国家颜面。

“哼。”阿登提亚大公嗤之以鼻。

希莱斯蒂亚忽然有些懊悔，要不是阿斯托利亚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报酬，他真的不想跟这种愚蠢的粗俗之人结盟，哪怕是暂时的合作，都令他觉得屈辱。

“新的神谕想必阁下已经听说了，可你们失落之城窃取阿斯托利亚的王位这一举动，既违反了停战协议，也应验了第一道神谕，因此，为了兰西亚大陆未来的安定以及各国之间的关系稳定，我方诉求是：归还阿斯托利亚的王。”

“你自己听着不觉得脏了耳朵吗？”

真是滑稽得可笑，哈德里安不留情面地吐槽。

“大公这样特殊的要职却让一个愚昧的人来担任，怪不得时至今日仍是无王之国。”

“你！”对面被精准踩中痛脚，但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冷嘲热讽，“是，我们的王至今未能诞生，可王并未抛弃我们，希望种子也被妥善安置在神殿里。而你们，只是一群被自己的王所抛弃的可怜虫，连希望种子都没能保管好的废物，即使偷走他国的王也不能改变你们被王抛弃的事实。”

这样的话太过恶毒。

被王抛弃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这意味着王违背了神拟定的天性，宁愿与神作对也不愿意承担自己庇佑臣民的使命。

无人愿意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

哈德里安听到希莱斯蒂亚大公的这番话却只觉得可笑，或许曾经他还会因为这些话动摇，但是他已经得到了神所补偿的更珍贵的礼物，对方的讥讽之词对他而言攻击力为零。

而且他从不囿于过去，即使一直都是无王之国，他也会带领着骑士们在兰西亚的历史上留下最庄重的印记。

——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时间。

他们一生为国而战，死亡是最高的荣冠。

“我有必要声明并强调一点，窃取王位的小偷是阿斯托利亚之臣。他们审判了神，并将自己的王驱逐出了领地。这件事的真相大陆上人尽皆知，你这是在装聋作哑试图混淆真理。”

塞德里克说着，侧过身询问骑士：“我记得王在来到我国之前曾到访过三个无王之国，据说在那里受到了冷眼和不公的对待，其中……我记得就有阿登提亚和希莱斯蒂亚吧。”

骑士点头，附和：“是的大公，他们跟野蛮人一样无礼。”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塞德里克非常满意。

他故意向两位大公问道：“瓦莱里亚大公怎么没来，难道是他不愿意加入你们？”

当初王被阿斯托利亚驱逐出境之后，首先踏入紧挨阿斯托利亚的瓦莱里亚，碰壁后一路南下，途经阿登提亚和希莱斯蒂亚，最后来到了死亡平原，遇到了清剿魔物的哈德里安。

一切看似巧合的相遇都是命运的指引。

死亡平原虽然属于希莱斯蒂亚，却是无人敢随意踏足的地带，那里更像是两不管区域，如果不是为了保证自己国土的安宁，哈德里安也不会选择去那里涉险。

哈德里安和骑士部下的一唱一和让对面的脸都绿了，偏偏说的都是事实令他们无法反驳，仿佛都看见脸面被踩在对方的脚下。

“现在我们是在谈论阿斯托利亚之王的归属权，请不要提及无关人员。”希莱斯蒂亚大公牙齿都快咬碎了，但他依旧微笑着，看得出来是只笑面虎。

“既然是阿斯托利亚的事，就让他们的大公来和我谈话，二位可以请回了。哦对了，如果二位决定开战的话我随时奉陪，只是……没有王之庇佑的话，恐怕得以亡国的结局来作为发动战争的代价。”

塞德里克有些兴致缺缺。

原以为这次谈判能从对方的嘴里套出来什么，结果还是老话新谈。

听到这儿，阿登提亚大公再也无法忍下心中怒火。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嚣张：“你不要自以得到了王的庇佑就可以肆意妄为，我告诉你，一旦开战阿斯托利亚的援军随时都会赶到，以第一强国的军力想要灭掉你们这样的弹丸之地简直轻而易举……你笑什么？”

“我问你在笑什么！”

哈德里安的笑戳到了阿拉提亚敏感又自卑的内心，他大声质问。

哈德里安冷笑：“我笑你们居然甘愿去当阿斯托利亚的走狗，真是丢尽了你们王的脸面。”

易怒的阿登提亚大公固然令人头疼，看在彼此是盟友的份上只能勉强忍着，但塞德里克说的话希莱斯蒂亚大公却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说：“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阿登提亚大公则说：“别跟这种啃不烂的硬骨头废话，他又听不懂。”

希莱斯蒂亚大公缓缓抚上胸口，他有些呼吸困难了。

这人——

傲慢，短视。

丝毫意识不到在场的所有人中，谁才是最愚蠢的那位。

“火气这么大，喝杯茶冷静下吧。”

塞德里克吩咐道。

“给两位大公上壶红茶。”

红茶很快上来了。

“谁稀罕你的破茶。”

阿登提亚大公的火气明显还没完全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