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的范围依然还是由陈帆一敲定,不过这次的备选名单是没有的,排查方式也不是由点扩散的联机摸排。
趁着小吴在前面开车,车上的几人都在根据吴瑞琳发来的沿路监控和方綦的面部信息,一直在试图比对出他的逃离轨迹。
“他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面部识别的匹配率很低。”,李辉山找了两条路,都一无所获。
别说脸了,连一个可疑背影都没有,真是个怪事儿。
“帆哥,往乡道上走吗?”,再往下走,就只能回坪水村了。
“进坪水村。”,陈帆一敲着键盘,面色比之前凝重了不少。
“看到什么了?”,李辉山好奇地探过去。
还是同样的监控画面,李辉山弄不明白,陈帆一怎么还会选择往这走?
“是……这里。”,陈帆一双眼泛红地盯着途径村口的那辆农用三轮车,横在黑衬衫下的那只鞋,是李昭昭的。
监控画面被不断拉大,原本正常的画面也慢慢露出了端倪,被展开的黑衬衫下分明掩着两个人,方綦正压着脸把李昭昭抱在胸前。
“去找这辆车!”,陈帆一的嗓音出奇的沙哑,仿若有木渣从断裂的横梁中跳出,掺进那干涩了一上午的咽喉里。
陈帆一心里那根硬扛了一上午的梁木,在看见李昭昭身影的那一刻,终于受不住高压,隐隐裂出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他找到昭昭的踪迹了!
线索逐渐清晰起来,村里的农用三轮不多,今天上午刚运了两筐尿素肥回来了的三轮更是寥寥无几。
他们下了车四处问过几遍,很快就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这车我认得。”,坐在大树下纳凉的妇女眼尖地一眼认出了三轮的身份,“村尾王叔家的。”
“谢谢。”
陈帆一道了谢便立马转头,让李辉山他们顺着妇女所指的方向赶去。
医院的轮椅比不上陈帆一先前用的,走起来很是艰难,尤其是在坪水村这样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没了小吴的推力,陈帆一走的这几步路,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过几秒,他就远远地落到了李辉山他们身后,陈帆一只希望他们能快点赶到。
快点,再快一点。
“咚”
刀子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方綦掐着李昭昭的脖子不断靠近,“昭昭宝宝,你是真的想杀我吗?”
看着李昭昭含恨挣扎的眼神,他并不觉得有多开心,但手上的力气还在不停地施加,听着她拍打扑腾,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李昭昭,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方綦愉快地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他也只是想和李昭昭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不要忽视他,忘记他,方綦最初只不过就这点儿想法罢了。
看李昭昭点头,方綦果然爽快地松了手,甚至还好心地给她递来一块干净的衣服擦脸。
“高三的时候,为什么喜欢我?”,方綦的梦还没做完,他想知道后面的结局。
明明眼里看不到他,为什么李昭昭后面会答应他的请求,成全他的试探。
“没有喜欢你。”,李昭昭冷眼睥睨着方綦,如他所愿地回答这个虚伪的问题。
两个不约而同想要试探什么是喜欢的少年,仗着对方还算优秀冷静的,于是一个叛逆,另一个上瘾,就这样玩起了恋爱的游戏。
李昭昭的叛逆期不稳定,时有时无,一旦碰上爷爷住院,瞬间就没了暗自捣鼓的闲心。
这段不成熟的关系没有旖旎的少女心事,没有言不由衷的委屈退让,只是李昭昭一直喜欢不上他,恰逢焦虑与倦意幡然升涌,于是一切中止的结局都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方綦不接受,五年前不接受,现在也是如此!
他们明明是一样的人,合该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真情也好,假意也罢。
凭什么李昭昭能轻易抽身?
“没关系啊。”,方綦璨然一笑,似又想起些什么,眼里散开一朵颓靡之花,“心里不喜欢,身体喜欢就好。”
方綦脸色苍白地将李昭昭推到床尾,着迷地看着她被掐到窒息的模样。
他说过了,他们总会鱼死网破的,死哪一个都行。
“咳咳——”
李昭昭的后背被床下凸起的木块撞得生疼,骨头磨着皮肉,在挣扎间不停地与那木块相碰。
屋子里又漫开了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李昭昭被方綦挤着呼吸不得,也无法呕吐。
方綦贴到李昭昭干咳的脸上,笑得开怀,亲吻中有湿热的泪水溢出。
“李昭昭,我们一起死吧。”,手上的力气又收紧了几分,压得李昭昭脸色涨红,双目微凸。
身下的木床很小,竟是在挣扎的过程中让两人给摇晃塌了。
轰然一道杂响,李昭昭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可方綦的手还在她颈上勒着。
恍惚间,李昭昭竟感到一阵轻松。
慢慢地,连挣扎也变得迟钝了,手臂垂到地上。
“方綦。”,李昭昭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带着决然的悲痛,“我被关起来的那三个月,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