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一隔着薄被把人环到怀里,低头闻着发顶的淡香,是很清爽的植物香,似有若无地在软滑的发丝间浮动,陈帆一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昭昭被陈帆一裹进被子里,轻轻柔柔地送到了床边上。
“好,昭昭,我们睡觉。”,陈帆一刚挨到床边就困了,说出的话也和梦话似的。
可怀里的人却没有一点动静,陈帆一没敢真睡过去,偷偷歪过头瞧她。
正巧,被李昭昭抓了个正着。
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手臂,李昭昭眼皮抖动了一下,缓慢地向上掀开,云淡风轻地对上陈帆一的视线。
“你几点走?”,李昭昭问道。
“下午三点。”
那就还剩不到四个小时,陈帆一确实是睡不了多久了。
“那就睡吧,你不要抱太紧。”,李昭昭忍了一会儿,最后闷声妥协道,“我不习惯。”
“嗯,不紧。”,陈帆一抽了下胳膊,手上的包围圈又宽松了两厘米。
他摆动手臂的动静不小,但空出的距离也不见得有多大。
李昭昭抿着唇抬头看他,目光刚扫到陈帆一的下巴上,又停住了,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帆一闭上眼后表情一下就淡了,像是睡着了。从他入睡的速度上看,他这几天一看就是没好好休息过,睡着后脸上的困倦轻易地就显现出来了。
他休假那一个多月养出来的健康白皙,现在更显苍白了,交叠的眼睫下飘着一层浅薄的乌青,嘴角上还挂着一颗很小的红点,看起来像是新长出来的痘。
陈帆一很忙,忙到来找李昭昭的时间都是四处倒腾后才挤出来的,很不规律,凌晨来,下午走。
李昭昭收回那道探究的视线,也闭起了眼,睡是应该睡不着的,她上午才刚醒来没多久,也从来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有的习惯养久了,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的。
而有的习惯,却形成于不经意间的改变。
李昭昭的呼吸声慢慢变得缓和绵长起来,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子也不怎么动了,定在眼眶下缘。
紧张跳动地眼皮逐渐趋于平静,又从平静过渡到一动不动的沉重。
忽然间,她的额头上传来一处干燥的热源,极轻地触碰了一下,之后便是反复的轻揉。
“昭昭,怎么皱着眉?”,陈帆一清明地嗓音从头顶传过来。
陈帆一刚刚没睡着?
李昭昭一抬头,点在眉心的指尖就顺着鼻梁一路向下滑,然后落到了鼻尖上。
陈帆一没忍住,伸出的指尖又在小巧的鼻尖上面蹭了蹭,而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看到李昭昭眼里的惊讶,陈帆一挑眉笑道,“刚准备再看你最后一眼就睡的,没想到你还在烦恼着,怎么了昭昭?”
“没什么。”,李昭昭一面诧异于陈帆一没睡的事实,一面又藏有差点被窥探到心事的心虚。
木然之下,李昭昭竟是选择避开头顶的视线,往陈帆一的怀里靠去。
该说是被他抱习惯了,还是说,李昭昭本就依赖于陈帆一的怀抱呢?
李昭昭一时还想不明白,此时也没机会再让她想出一个答案了。
像是新妇入洞房,赌鬼进赌坊,李昭昭一脑袋扎进去了,就没有轻易再脱身的可能。
更何况守株待兔的,还是之前在床前就磨磨蹭蹭了好一阵的陈帆一?
陈帆一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抱,掌心上的热度随着一下下的轻拍,陆陆续续地往李昭昭的背上输送。
他本来是想安慰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的李昭昭的,奈何实在是太开心了,笑得胸口震个不停。
于是安抚性的拍背也变了意味,掌心七零八落的贴在李昭昭的肩背上,抖得比突然暴走的打蛋器还要凌乱。
李昭昭叹了一口气,也不担心他继续问自己为什么皱眉了,只是想知道陈帆一到底还能不能抓紧时间睡一觉。
她被陈帆一震得头晕,转眼间就生出了一丝困意,现在反倒成了李昭昭想抓着陈帆一好好地睡一觉了。
“陈帆一,别动了。”,李昭昭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陈帆一胸前,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睡吧,昭昭。”,陈帆轻声在她耳边答道。
陈帆一的震动早停下了,只是穿过李昭昭身下的手臂还在轻轻地来回摇晃,像客厅的木椅似的,一有风吹过就一前一后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