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一心里估算着李昭昭查看信息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又给她拨了一通电话。

照着陈帆一的社交性格，比起发消息，他还是更喜欢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的感觉，情绪和状态都放到明面上，多好。

“陈帆一？”

“嗯。”，陈帆一笑着，第一次听李昭昭喊他全名，感觉很奇妙。

“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一起去吃饭吧。”

李昭昭没出声，陈帆一抬头看了一会儿前面的方向，手指再一次搭上操控盘，慢慢往前推。

“你刚刚的消息很多。”，李昭昭的语调很平，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句。

偏偏，陈帆一从里面听出了一点生气的意味，那很好，生气也好，吐槽也好，有情绪就好。

“抱歉，我太想赶紧去吃饭了，好饿啊~我上来找你吧。”，陈帆一说完时，轮椅已经把他送到门前了，再往前走几步就到门边了。

“……等等，我现在下去吧，你别上来了。”

“我好饿~已经到楼上了。”

李昭昭打开门，正好听到陈帆一说的那句话，他一手举着耳边的手机，一手和她打招呼，“傍晚好啊，昭昭。”

“嗯，傍晚好。”

李昭昭眼睛还带着一点红肿，不明显，但是陈帆一双眼视力极佳，记忆力也好得惊人。

找不同的游戏，他以前可没少玩。

“选好哪家餐厅了吗？”，陈帆一期待地看着她，像是李昭昭要亲自上手给他做似的。

“还没有，你有比较想去的吗？”

“有，那就——”，陈帆一低头捣鼓着手机，点了两三下后，高高举到李昭昭面前，“这家吧。”

“善味堂。”，李昭昭顺着他的动作，也倾身去看，那是一家私房菜馆，位置上离医院有点距离。

趁着李昭昭还在看，陈帆一在旁边激情阐述自己的推荐词，“这家店的特点有三，其一是食材鲜美，原生态半野生；其二是菜品极香，全是祖传手艺的老厨师；其三嘛，就是位置特别难抢，不看预订看运气，我已经大半年没进过这家店了。”

还有一点没被说出来，那是陈帆一的某些私心。

“你不是饿了吗，怎么还要去这家店？这么难抢……”，李昭昭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我之前攒了一身的功德，运气不会差。”，陈帆一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瘸腿和腰伤，运气值全靠一身的见义勇为来往里折。

陈帆一表面上云淡风轻，自信地仰仗自己的运气值，实际上半点努力都没少做。刚出医院大门，车子就已经提前停在边上候着了，生怕折损一丁点。

陈帆一带着李昭昭七拐八拐地走，最后停在一个院门前。虽说小院被布置得古色古香的，但预约的方式还是免不了随大流，排队取号，还只能线下取，号叫一次，误时作废，餐位有限，供完即止。

最邪恶的一点是，供餐数远小于取号数。

“原来你说的运气是这个意思。”，李昭昭手上拿着陈帆一递给她的取餐数，“56号，应该不会太晚。”

陈帆一笑了笑，没说话，抬手指了下左侧的电子屏，“102号”

“取号的顺序是乱的？”

陈帆一笑着摇头，“不止，叫餐号的顺序也是乱的。”

“哈哈哈~”，陈帆一看着李昭昭错愕的表情，笑得很开心，逗昭昭特别有意思。

“昭昭，先吃点这个吧。”，陈帆一冷不丁掏出轮椅里的小纸袋，里边是一盒小糕点。

“只能吃一点，压压肚子，待会儿我们再进去吃好吃的。”

陈帆一记得，李昭昭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糕点里放了些山楂，混上清清爽爽的酸甜，吃起来很开胃。

李昭昭给陈帆一递了一块，问道，“这个是哪里买的？”

陈帆一又拿了一块，温和答道，“路上偶然买到的，下回看到再给你带一份。”。

一句不含任何水分的屁话，这糕点是陈帆一专门给李昭昭找的，一个人吃了快二十个牌子的药膳糕点，最后淘出这一棵独苗苗。

李昭昭只吃了两块，剩下的全被陈帆一吃了，两三口一块，吃起来像个斯文优雅的饕餮。

李昭昭吃完后就坐在一边，颇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胡乱排号的电子屏。

陈帆一握着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正要切屏——

“陈帆一，到我们了！”，李昭昭忍不住轻呼，拍了拍陈帆一手边的大三轮把手。

这回愣住的，变成陈帆一了，呆滞了足足两秒。

陈帆一看着李昭昭，轻笑着说道，“我们运气真好。”

陈帆一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这一刻突然有些动摇了，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什么善恶业报？多积德，真的能带来好运气？

那他之前积攒的好运，应该够用吧。

以后缺德的事，他不干了，刀架脖子上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