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装作不耐烦地摆手,“小孩儿喝奶去。”
高成明没计较,他默默捶了徐盛一拳,傻帽一个,不知道谁是小孩儿。
易安摇头,“我就不喝了,啤酒挺不好喝的。”
徐盛嘴就没合上过,“你喝过酒啊。”
楚南星打断,“我也喝,你帮我也拿一瓶。”
徐盛笑嘻嘻地站起身,他们现在可不是高中生了,自认为已经成熟。
易安没多说什么,楚南星也什么都不了解,但他知道易安那一瞬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垂着,活像第一天捡到易安的样子。
徐盛拿着啤酒回来了,他递给楚南星一瓶。
楚南星喝了一口,“其实我也没怎么喝过啤酒。”
徐盛啧啧两声,“我是没看出来,我妈管得严,我是喝不到一口。”
易安小声道:“我也看不出来。”
只有楚南星听到了,他凑过去,“怎么看不出来,我是好学生的。”
易安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是好鸟。”
“你们两个又说什么悄悄话!”
楚南星无辜地抬头,“他说我不是好鸟。”
徐盛仔细琢磨,“我也觉得。”他撞了撞高成明,“你说。”
高成明吃得正起劲,“不说。”
“没劲!”
徐盛猛喝了一口啤酒,他龇着牙,“好冰!”
高成明还在猛吃。
易安笑了出来,“刚拿出来的就是冰牙。”
楚南星没怎么喝啤酒,徐盛咂吧着嘴,“也没什么好喝的啊?”
“不懂。”
吃到最后已经天黑了,徐盛踮着脚揽着高成明出门,易安还拿着没喝完的饮料。
几个人都不同路,徐盛还是跟着易安走了一段路,没有喝醉,只是单纯地觉得放松,他道:“明天要做什么呢?”
易安按在徐盛肩上,“大睡一觉!”
徐盛迎合,“说得对!”
徐盛和高成明朝着自家方向走,易安和楚南星坐上了回家的车。
易安打开窗户吹着晚风,楚南星往易安旁边靠了靠。
易安感叹道:“结束了。”
高考结束了,猛然间楚南星脑子里全部都是那天易安的话,“高考后好不好。”他看着易安的侧脸,伸手拨弄不听话的卷毛。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楚南星跟在易安身后下车。
小区晚上没有人,老人们这个时间点大多都睡着了,楚南星快走两步站在易安旁边。
“不喜欢喝啤酒。”楚南星淡淡地揭开易安的回忆。
易安没有什么情绪,“小时候家里就会来很多人,大多都会逼着我喝几口酒,我也不太懂,可能是看着我这样的小孩喝酒觉得有意思吧。”
楚南星忍不住去想,那慎文丽呢?那易文和呢?都干嘛去了?凭什么?
他叹了口气搂着易安,一路上两人没再多说什么,易安却很心安,他知道自此以后旁边会是楚南星。
家里的白炽灯还是不够亮,易安眯着眼靠在沙发上。
楚南星端来一杯牛奶,“今天还没喝。”
易安别过头,“不喝。”
楚南星点了点牛奶,“真不喝啊。”
“不喝。”
楚南星只好自己把牛奶喝下去,他挪到易安身边,“是不是应该换个灯了。”
易安睁开了眼睛,“早该换了,过几天我们一起去换吧。”
“好。”
楚南星抓住易安的手像是玩玩具一样在手机上揉捏,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漏进来,高考结束了,易安迟早要知道,那是他的知情权。
但话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去,要怎么说?说你的母亲高考那天故意发信息不让你去参加考试?还是去给予易安根本不需要的怜悯。
楚南星焦躁地用手指点着沙发。
易安拍到楚南星手上,“无聊了?”
“第一天高考中午……”楚南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用手臂捂住眼睛,这对易安是不是太残忍。
易安很久没说话,就当楚南星想继续说下去时,易安开口了:“你看见了?”
楚南星手臂伸开,他把眼镜摘了下去,“什么?”
“我妈的信息。”
楚南星看着易安毫无波澜的表情,一时涌上的是酸涩,在家里不敢奢望的月光照了进来,跟着月光他的视线跳到了易安眼上,看见了易安掩盖下的难过。
易安淡淡地笑了,“谢谢。”
“所以你那天晚上没睡好。”楚南星下意识问。
“你不也是?”
易安从头到尾都知道,只是他习惯了忍耐,还是在高考这个时间,他选择了不看手机,也不去求助。
楚南星揉了揉眼睛,他俯身抱住易安。
易安曾经问过自己,是不是可怜他,楚南星那时候说不是,但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可怜的,到今天他知道了,那不是可怜,那是怜惜。
怜惜他看不见月光,怜惜他要喝下无数苦涩的啤酒,一遍遍地等着伤口结痂,接着等着时间磨平,让自己去变得不在意。
楚南星附在易安耳边,最后只能吐出一遍遍的毫无意义的重复的话,“我们咪咪啊,我们咪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