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已经学会无声落泪,哭是没用了,号啕也是没用的,但是小小的人儿控制不住,他只能看着眼泪糊满整张脸。
钢琴只是母亲想要让他离开的东西,他不喜欢钢琴。
楚南星看着台上放在一侧的钢琴,他按着头站了起来,逆着人群走了出去。
他站在了报告厅侧面,楚南星能清晰地看见台下人群,往一班人群看他就看见了易安。
易安嘴里嚼着东西,看见是楚南星他比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徐盛看见后也龇着牙比了个大拇指。
楚南星没回应,他默默走回后台,要不要算了?
音乐老师走了过来,“这可不是胡说啊,我们这次是有外校人来的,你确定你会弹?”
楚南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女生走了过来,她亲昵地勾着音乐老师的胳膊开玩笑道:“诶,楚南星一看就是会弹钢琴的,人家是学神,学神什么不会?”
音乐老师笑笑,“行吧。”接着拍了拍楚南星肩,“别紧张,既然会就好好弹,需要准备谱子吗?”
楚南星勾了勾嘴角,“我一会儿会自己准备。”
音乐老师被女生勾走了,她回头道:“好好发挥啊!”
徐盛准备的零食他们没怎么吃就吃完了,现在只能吃糖果。
徐盛含着糖果说:“我其实也报节目了。”
易安道:“报的什么?”
徐盛凑近易安小声说:“唱歌。”
易安笑了出来,”然后落选了啊。”
徐盛极其不理解地皱眉说:“他们说我唱歌跑调!怎么可能!”
易安看了看徐盛轻飘飘道:“我觉得他们可能说得对。”
徐盛一把勾住易安的脖子,“这样说兄弟是吧。”
易安侧着身被徐盛勾着,他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招来老师。
台上主持人道:“现在请一班楚南星弹奏一首钢琴曲!”
易安忙从徐盛胳膊里逃出来,他眯着眼看台上,不是吉他吗?怎么突然换了钢琴?
楚南星穿着白色衬衫走了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出尘的玉,看着他坐在钢琴前。
一首易安完全不清楚的曲子流了出来,旁边的人静了,易安眼镜眨都不眨地看着台上。
楚南星在他眼里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光洁的,温柔的。
如果楚南星是为了留下什么,易安想,那他做到了,他不懂这样的柔和的曲子,但是他能看见楚南星。
那样温润如玉的在二高突然遇见的小白,可怜又强大的人,他会在以后无数次想起,无数次感慨,幸好遇见了他。
一曲终了,楚南星站起来鞠躬,他直直地看向易安那个方向。
几年没弹楚南星自知自己弹得不好,但不少人都站起来鼓掌。
易安没有站起来,他对着楚南星的眼神许久没有动作。
楚南星觉得自己的腿有些抖,镇定地走到后台才扶着墙继续走。
音乐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楚南星的肩膀,“挺好的,一会儿去指定的位置继续看节目就行。”
楚南星点点头,报告厅的制冷不错,但是他还是沁出了满头汗,他走到尽头伸头看易安。
易安一直盯着后台出来的楚南星,一眼就看见了楚南星,他摆摆手笑了笑。
楚南星也挥挥手,他揉着阵痛的胃部坐到最偏的地方。
出去后易安一定会问自己为什么临时改成钢琴,他也知道自己不说易安也不会多问什么,但他现在就是想要一股脑地告诉易安。
楚南星不介意在易安面前自己是透明的。
已经到下一人表演了,楚南星终于从后台走了出去,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因为他看见了现在报告厅侧边的易安。
徐盛伸着头往这边看,还不停地做手势,这一切没被易安看见反而被楚南星看见了。
楚南星快步走了过去,他抓住易安的手臂问:“怎么在这站着。”
易安踮着脚捂住楚南星的嘴,“小声点,我是偷偷过来的。”
楚南星眨了眨眼睛,睫毛触及易安的手掌,他笑了出来,热气扑到易安的手心。
易安被烫到了,他收回手后退一步,“跟着我走。”
楚南星听话的没说话,他的手指攥过易安的指缝,用力地抓着易安。
易安只回头看了一眼,他握了握楚南星的手,像是在安抚。
一路走出报告厅,两人在报告厅后面站着,这里没有任何人,楚南星放开了易安的手。
“怎么突然领我出来?”楚南星问。
易安拍拍楚南星的肩膀,“感觉你心情不好,你可以和我说说。”
楚南星笑了,看吧,我在他面前确实是透明的。
“也就你能看出来了。”楚南星感叹。
易安扯过楚南星的胳膊让他靠着自己,楚南星这副样子确实看着没什么,和平常一样笑着,端着好学生样子,但易安看见了楚南星没有亮光的眼睛,分明和之前不一样。
“我想抱你。”
易安伸开手臂,“来吧小白,给你点安慰。”
楚南星用力抱住易安,像是要把易安镶嵌在自己身体。
易安推了推楚南星,“你要把我憋死啊!”
楚南星放松了手臂,他笑了笑,用下巴蹭易安,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故事,语无伦次,没有任何连贯,想到什么就讲出来。
易安只静静听着,许久楚南星不再讲什么,他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湿润,听到了极小的吐气声。
“哭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楚南星理直气壮地说:“对啊,哭了,我还是个刚成年的狗儿呢。”
易安抬手撸了一把狗毛,“不哭不哭。”
楚南星补充,“咪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