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立即去慎文丽家,把书包放在姥姥家待到天快黑就准备找慎文丽。
快入秋了,晚上已经开始泛起丝丝凉意,易安搓着手臂走路。
楚南星靠近易安,而后揽住了他的肩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人困在自己怀里。
易安没挣扎,他被楚南星拖着往前走,凉意被赶跑。
易安感受着温度道:“要不你一会儿直接回家吧。”
楚南星没好气地捏了捏易安的脸,“你觉得可能吗?”
易安缩了缩头,他觉得不可能。
快到慎文丽楼下了,易安脚步变得慢了,他磨蹭着道:“我真不想回家楚南星。”
楚南星知道易安只是发牢骚,“我在楼下等你,实在说不来我们就走好不好?”
“好啊。”
“我草你的!又联系!我叫你联系!找我家老刘!又找我们家老刘!!”女人声音声嘶力竭,旁边人围观得不少。
有劝架的大妈,但说的话怎么听都觉得怪,“妹子啊,可不能打出毛病了,人家要讹你的!这钱还是你家男人出!你说这多不值当!”
女人听了更生气了,嘴里骂骂咧咧的是易安这几年来从未听过的脏话。
老小区的路灯早就不能用了,透过看戏的老头老太中,易安隐约看见了被打的那人。
身上穿着不合季节的衣服,还有披散下来的头发,能看见头发下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
慎文丽不甘示弱地骂,“也就你当这个男的是宝了,是他非要缠我!我能怎么办,你快点把你家男人带走!”
易安一把推开人群冲了进去,慎文丽的头发被对面的女人紧紧攥着。
慎文丽被拽得龇着牙,但还是不停咒骂。
旁边的大爷呵呵一笑,“这男人不都是这样嘛。”
易安喊了一声,“闭嘴!”
周围人可不会真的闭嘴,他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这人儿子回来了,人不怎么样,儿子是个孝顺的。”
易安脸颊通红,他把扯着慎文丽头发的手拽开,“别打了!”
女人恶狠狠地看着易安,一行清泪流了下来,易安这次终于看清了女人的长相,和李佑长得真像。
他不敢再继续看,再怎么逃避易安就是觉得愧疚,这种情绪压不下去,只会顺着时间迸发出来。
“你真是不要脸。”女人带着哭腔。
慎文丽冷喝一声,“我不要脸?是你不要脸吧!”
女人彻底崩溃了,她支撑不住身体跪了下去,“你真是毁了我们全家。”
易安那你上前拉住女人的胳膊,“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道歉,但脑子又开始不停地想来想去。
那是谁毁了他全家,是慎文丽?是易文和?他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来,他早就忘了家是从哪一刻慢慢塌陷下来。
女人盯着易安许久没说话,到这时候她还笑了笑,“真是可怜啊。”
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易安。
女人或许对和自己孩子年龄一样的都有一种怜悯,她撑着易安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转头想要离开。
易安忙撑着女人的身体走出去,不敢看女人的眼睛,他问:“你怎么回去,我给你叫车吧。”
女人推了一把易安,“滚!”
易安踉跄几步。
女人指着易安骂,“别装好人了!你家里会养出什么人!我会不知道?给我滚!都给我滚!”
易安呆呆立在原地,很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像是没家教,没爹妈,缺爱。
他一向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楚南星扶住易安,他递给女人一包纸巾,接着强硬地揽着易安回头。
“回家吧。”
易安摇头,“不,我不回家,事情总要解决得对吧。”
楚南星不知道,但是他尊重易安的想法。
慎文丽跪在地面整理头发,她丝毫不顾及旁边人的讨论声。
易安上前扶起慎文丽。
这次慎文丽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扶着头发站了起来。
干洗店的大妈看见了易安,她啧了一声摆着手让周围人散开,“行了,都吃完饭闲的,该下棋的下棋吧。”
“就你好心!”一人语气很重地说。
大妈推了那人一把,“滚滚滚,你还没吃饭吧,别一会儿晕倒了!”
那人撇了大妈一样,慢悠悠地跟着散开的人群走。
只是还有一部分人留在了原地,他们手里抓着酥饼,吃着聊着天。
大妈回头看了一眼易安便离开了。
“上楼吧,妈。”易安扶着慎文丽说。
慎文丽甩开易安踏步上楼,这下还站在原地不动弹的人终于散开了,嘴里还不忘嘟囔两句,“她家儿子好久不回家了,家里就这一个女人……”
易安回头看了眼楚南星。
楚南星指了指楼道,意思是我就在楼下。
易安跑过去递给楚南星一颗糖,“要是太冷你就先回去吧。”
是一颗奶糖,楚南星攥了攥手按上易安的肩。
慎文丽没有关门,易安抬步走进,慎文丽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就准备玩手机。
“你怎么还在联系李叔?”易安抓着鞋柜道。
慎文丽抬眼看去,“不是你我现在会这样?”她语气自然像是一句很平常的话。
易安受不了,在搬来这里之前慎文丽和他交流很少,偶尔兴致来了会找个理由打他,但最多的是漠视。
他不想听,“那你怎么还在联系李叔!你就那么喜欢当三?!”声音尖利,尾音劈叉了,好像回到家后他就会成为像慎文丽一样的疯子。
家里能砸的杯子都被砸碎了,慎文丽就拿着旁边的塑料杯砸。
水溅到易安的脚边,他笑了一声甩了甩鞋,“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在我学校门口找我?”
慎文丽站了起来,她梳着头发,“给我钱。”
易安不可置信,他想了很多,慎文丽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因为钱。
“我没钱了。”慎文丽淡淡地说。
易安其实一直不知道慎文丽的钱是从哪儿了,她从不出去工作,每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那天他回来才知道原来是从李强身上来的。
所以现在李强呢?
易安不知道就无意识怎么就说了出来。
“李强?还不是因为你!”慎文丽眉毛扬了起来。
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易安不懂。
“我要不是为了你不被李强……”慎文丽没继续说下去。
是那次李强拦着自己要他喝酒,所以慎文丽为了他和李强决裂了?
易安哽住了,他甚至有些生气,对自己生气,每次都是这样,在每次决定离开后,都有一件或两件事让他生出期许。
克制不住,易安觉得这可能就是生物的本能,爱着母亲的本能。
慎文丽有些累了,她瘫倒在沙发上,“我从来没亏待你,亏待你的是你爹。”说起易文和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