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不开了。”许淮说。

说干就干，许淮没下决定的时候很摆，但下完决定后一般讲究速战速决，主打一个早了早摆，吃完饭就去了书房。

“现在就要定计划吗？”阿青走进书房，看着已经坐在书架前捏着笔沉思的许淮。

“先写，这玩意儿得根据实际情况一直修改，离定还很远。”许淮抬头看着他，“你要睡了？”

“不是。”阿青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回头我把茅草屋挪到旁边你搬进去吧？”许淮在纸上划了两道，“龙霸一和日天都搬出来了，空了两间房，你挑一间住。”

“嗯？”阿青站起来，“我打扰你了？”

“……不是。”许淮抓着他胳膊把人按回去，“我是觉得有点打扰你，书房给你住就是你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以后得经常进出，我是觉得有点……不合适，你不会觉得被冒犯吗？”

“……不会。”阿青说，“我们小鸟脑袋还想不了那么多。”

“那等你能想得了那么多的时候再说吧。”许淮说。

虽然他还是觉得这样频繁进出这个原本属于他现在却暂时属于另一个人的卧室的行为有点别扭。

……算了，都是男人，不是，就当是重温一遍大学宿舍了，虽然他在知道大学必须几个人住一间的当天就申请了校外住宿。

“你要是觉得冒犯……”阿青偏了偏头凑近他，语气有点迟疑，大概还在思考该怎么用他的小鸟脑袋和有限的词汇把话说明白。

这个距离比他俩以往任何一次说话都要近，许淮甚至能感受到他开口时带起的微弱的气流。

跟阿青的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的感受不同，这种明知道对方就在旁边，甚至一偏头就能脸对脸把握不好分寸还能直接亲上去的距离，在这种让人整个都舒展开只想睡觉的雨夜，有种暧昧而温柔的错觉。

虽然阿青的表情跟温柔还有八个神弃之地的距离，说的内容也跟暧昧沾不上一点边儿，但还是让他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许淮早就知道自己对阿青有好感，可能是在能看清他脸的时候，也可能在更早，说不清，但这种好感并不是想要跟他发生点什么，更多的是欣赏，单纯的对美的欣赏，个体在面对美好事物时出于本能的好感。

不过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阿青还在组织语言。

许淮往左边侧了一点才偏头看着他：“我没觉得冒犯，你们小鸟脑袋不是想不了那么多吗？”

“想不了太多，不是不想。”阿青说。

“别想了，再给你瓜子儿大的脑仁转烧了。”许淮说。

许淮的计划很简单，等雨停了随便找个人流相对密集的地方蹲着，观察两天他们的进化进程，生存能力达到了什么程度，对工具的使用，更偏向个人狩猎还是群体，是否已经形成了组织……等理出来点儿头绪再定下一步计划。

不过现实没给他计划顺利实施的机会，天灾第六天的时候暴雨暂时停了，防护罩上空飞来几十个长着翅膀的鸟人，一来就开始攻击防护罩。

“大概是要抢地盘。”光球说，“要跟他们交流吗？”

防护罩里挖的有排水的凹槽，积水相对外面来说要少很多，才齐腰深，劳动力们正淌着水在房子外面看热闹。

“让他们看完了回去洗洗再上炕。”许淮说完才抬头看向头顶前仆后继的鸟人，“能飞这么高？情报里有这个品种吗？”

“情报里没分品种。”光球说。

许淮看着它。

“换你去地球搜集情报你不也得统称‘人’吗？”光球也看着他，“难道会分白人黑人黄种人吗？”

“那能一样吗？”许淮说。

地球人起码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一副五官，谁跟这儿一样身上零件儿随便长啊。

“那能怎么办。”光球摊手，“这儿倒是先统一出个人种标准啊，全都五花八门的怎么分啊！”

“他们在交流。”阿青忽然说。

许淮和光球一块儿抬头往防护罩顶上看。

防护罩经过这么多轮作物的净化，附近的黑雾已经淡了很多，抬头能看清黑沉的天空，但还是看不清这群人的长相，估计是离得太远，以普通人的视力只能看见一片展开的围成一个大圈的翅膀，以及大圈里挨着的一小圈脑袋，还有四个角上不参与交流的放哨的。

“他们是只有翅膀还是也有胳膊？”许淮眯着眼问。

“只有翅膀。”阿青回答。

“猜的？”许淮看着他。

“看的。”阿青说。

“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许淮问。

“听不清。”阿青看了他一眼，“要我过去吗？”

“别了，上面也没能躲的地方，人这架势就是防偷听呢，你去了人家肯定也不聊了。”许淮又转头问光球，“他们有交流的意向吗？”

“没有。”光球说，“来了就想往里冲，冲不进来就开始攻击，人出来的越多他们冲的越凶。”

“那就让他们打着吧。”许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