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陶这活儿,说复杂也复杂,又要和泥又得塑形还得修胚……一连串的流程,但要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不追求美观,就能省掉不少工序,如果连实用都不追求,那基本有泥有火就行。
比如龙霸一他们已经摆了一圈的成品。
就有个形儿。
还厚薄不均四不像。
小山手笨,自觉承担了烧窑的工序,一边添柴一边欣赏他们的成品。
“你们这些……跟大人的,不太像……”小山指着那堆四不像说。
“多正常。”龙霸一抬手擦了擦汗,蹭脸上一片泥,“我们要是有大人的水平,也不用大人亲自动手了啊。”
“就是。”鱼尾巴拍拍自己的成品,够头看了眼许淮手里的,点点头,“也很像的嘛。”
“哪儿像?”日天问,“大人都开始雕花了。”
“没雕花之前像嘛!”鱼尾巴说,“都是扁扁的!”
“没和之前还都是一团泥呢。”10号说。
“你烦不烦!”鱼尾巴瞪着他。
10号摊摊手,抱着自己那坨泥去了另一侧:“我离你们远点儿,你们这水平影响我发挥……”
“你水平能高到哪儿去?”2号说。
雕花对许淮来说并不算个很难的活儿,以前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也经常雕点小玩意儿玩,就是太长时间没弄过,突然这么坐下来做陶雕花,还一坐两三个小时……腰和脊椎有点受不了。
“……弄多少了?”许淮把刚雕好的一个大号陶罐摆好等风干,按了按一气儿酸到尾椎骨的脊背。
“大人弄五个啦。”鱼尾巴回答。
“五个……”许淮回头看了看,罐,碗,盆,盘,还差个存粮食的缸。
“休息会儿吗?”阿青转头看着他。
“嗯,捏不动了。”许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腿,顺便检阅了一下围的这一大圈人半天的劳动成果。
“大人看我的!”龙霸一很自信地举着自己乍看一团泥细看一团有棱角的泥给许淮看,“还行吧?”
行在哪儿?
许淮眯了下眼:“你这是个……盘?”
“盘?不是啊,我这是盆啊,不像吗?”龙霸一扭头去看许淮的陶盆,“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4号捧着自己的成品看了他一眼,“你不还好意思说它是盆吗?”
“可它就是个盆啊!”龙霸一说。
许淮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在遍地七扭八歪的成品里也不全是龙霸一这样的四不像,马马虎虎也能挑出来几个勉强能用的。
让他飙升的血压有个回缓的余地。
“先凑合吧。”光球小声说,“就他们的智商,也不能指望突然冒出来个陶艺大师。”
“我也没指望。”许淮说。
“我们这些都不行吧?”4号看了看许淮,“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合适,怎么不合适。”许淮说,“第一批能不能烧成还不一定呢。”
他也没烧过陶,顶多去手工店DIY过几个陶瓷杯,还是人家店里负责烧的,他对烧陶的了解也仅限于光球提供的几页资料。
“肯定能呀!”鱼尾巴说,“大人做的肯定能烧成。”
“说的是我们。”4号捏了捏自己的陶罐,“我们这些可能不行。”
“哦。”鱼尾巴看了看自己的泥团,“那怎么让我们的也烧成呢?”
“练。”杨一满脸都是泥也顾不上擦,专心调整着自己的胚,“大人,我这个行吗?”
“差不多。”许淮看了一眼。
杨一算是劳动力里比较有天分的一个,4号也是,那几个平时干活比较细致认真的做的都还看得过去,但最出乎许淮意料的还是那次下着雪来投奔的女领头。
这人在刚进打猎组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她在打猎上惊人的天分,是10号亲口承认的副组长。
没想到那么大开大合的一个人在做陶上也能独当一面。
比阿青强。
阿青从动手到现在别人不管怎么样成品都一排了他还在跟最开始的陶盆较劲。
“不行试试盘子呢?”许淮说,“再和下去泥都熟了。”
阿青看了看自己已经初具雏形的陶盆:“我快好了。”
“嗯,等弄好连风干都省了。”许淮往泥团上泼了点水。
阿青抬头看着他。
“按这儿。”许淮没看他,指了指胎身偏上的地方,“你这儿没收好,得重新弄……”
阿青跟着他指的地方开始抹。
“gay里gay气。”光球嫌弃地飘到一边,等大家玩得差不多了就举着大喇叭宣布可以泡温泉的事儿,“……今天晚上就能泡,正好你们都一身泥,几个组长商量一下哪一组先去。”
“我没泥啊!我就手上有!”10号立马撒开泥团跳开几米远,“我洗洗手就行!”
“我也没啊,我还没开始!我刚忙完回来!”4号那个罩衫差点着了的组员也跟着跳起来。
“不用泡吧,我们每天也都洗手洗脚啊。”龙霸一犹豫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