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生灵皆有法相,法相是本体的投影。比如藏阙,他是剑灵,所以他的法相是一把剑。白心是狐妖,她的法相是一只白色的狐狸。人比较特殊,人的法相是心相的具现。普通人浑浑噩噩过一生,法相是模糊的人形,悟道的人人形清晰,身后可能还会有山河星斗,是天人合一之象。
而安肇作为一个人,法相居然不是人,而是神兽麒麟。
董镇海说:“法相不都天生的吗?”
“他一个人族,法相却是麒麟,你们没人觉得奇怪吗?不担心吗?”
“奇怪啊。”董镇海说,“但是不担心,他要真是麒麟本麟那不是好事吗?我们老大战斗力越高我们越放心。”
唐兮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包容,没想到这么包容。
“看来唐老师对我的法相很感兴趣。”两人说话间安肇打完电话回来了,“不如我们来交换秘密,我也对唐老师的幽冥地火很感兴趣。”
唐兮没接他的话,而是问:“黄锦安怎么说?”
“他说,以保护H市市民为第一原则。”
唐兮看向窗外,大部分的住宅楼已灯火尽熄,沉睡中的人们并不知自己的头上已悄悄悬了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剑。
凌晨三点。
唐兮猛地睁开眼。
他们入住的是这家酒店的顶层套房。唐兮从六十多年前醒来后到现在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但是她其实并不需要睡觉。所以空气中出现的一点灵力扰动立刻被她察觉到了。
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突然窗帘像是被风吹开一条小缝,光线一闪而逝。
有人进来了。
唐兮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手腕一翻,原本戴在手腕上的血玉手镯幻化成一把长剑握在她的手心里。
有风声扑面而来,她抖动手腕,长剑在空中劈出一道极亮的光线,那光线像一根长鞭,将尚未近身的偷袭者抽到了墙上。
声控灯应声亮起。偷袭者从墙壁弹回来,落在地上昏迷不醒。另一人见同伴就这么被制服,惊骇地倒退了一步。
唐兮看向他。她的肤色很白,唇色也很淡,但是瞳孔极黑,细看之下好像还带着一层妖异的光泽。
“要杀我,靠你们两个可不够。”
话音刚落,她听到隔壁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那是安肇的房间。随即她感受到有人在酒店上空撑起了一个结界。
“怎么样?你是打算动手还是跟我出去看热闹?”
偷袭者尚在犹疑,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若是不战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唐兮看他这样纠结,贴心地一剑把他劈晕了。
唐兮循着灵力波动的方向上了酒店天台。这个天台布置得非常漂亮,除了一片网球场外还有秋千、长椅,四周的护栏上种着粉色和黄色的月季,花瓣在夜风里微微摆动。
安肇和董镇海站在网球场中央。董镇海依旧是低调的黑衣长裤,而安队长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只披了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胸肌。
唐兮心道:伤风败俗。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安肇意思性地勒紧腰带:“我怀疑他们对我有什么邪恶的想法,特地挑我洗澡的时候偷袭我。”
董镇海习惯了自家队长的口无遮拦,站在一边像是聋了,倒是唐兮礼貌地没让他的话掉地上:“要不你就牺牲一下,打架也怪累的。”
安肇大惊失色:“那怎么行?!我只是打一份工而已,牺牲身体是万万不行的。”
唐兮用下巴指了指外面:“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只是要你的身体,还想要你的命。”
夜幕下,以“二叔”为首,在他身后有近百人成扇形漂浮在空中,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悬浮法阵。
“安主任,我李家向来谨小慎微、本本分分,你却非要来找我麻烦。”
面对这种颠倒是非的厚脸皮,安主任绝不惯着:“你看我像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吗?我在家里躺着不好吗?你连龙气都敢抢夺私用,还说自己谨小慎微、本本分分?”
“蛟龙出世会引发天灾,我用法阵镇压,难道不算做了件好事?我从来没有伤害过普通人,我有什么错?”
“你倒很会自我洗脑。第一,蛟龙有栖息之地,人家在自家待得好好的不会引发天灾,你强夺它的灵气才会让它变成恶龙威胁H市的安全。第二,龙也是有基本权利的,它活该被你镇压吗?第三,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错,干嘛大半夜来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