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活泛,有些躺不住,无奈身体又实在困倦,在起身和闭眼间艰难挣扎。
最终顾兰年吻了吻她眼皮:“睡吧,此事可从长计议,我们在此多留些时日。”
两人便又多留了段时日,在崖底撞大运般探寻“机缘”,可那“灵脉”安安静静,毫无开启之兆。
寻着寻着,贺青俭的乏累感竟寻没了,她失望地说:“看来不是灵脉要开,我那么累,纯纯就是被你榨干了!”
顾兰年自然是笑,还嘴欠说:“我的荣幸~”
贺青俭就踢他。
崖底灵鸟聪慧,学会了她这招,动辄追着顾兰年屁股咬。
第三十五次旁观顾兰年和灵鸟们的狗鸟大战,贺青俭重叹口气,在他战败后捂着屁股臊眉耷眼朝她跑来时,提出:“咱们好像是时候上去了。”
剥开其凶险表象,上悯崖像个世外桃源,并无外人俗事搅扰,可惜他们身在其间,却无法完全怡然自得。
说来说去,总逃不过那四字——恩怨未了。
贺青俭胸口郁结着一口气,那是叶皋悯的性命;
至于顾兰年……
此刻他们站的地方正天晴,日光摇漾,搅荡他眼底波光,破碎地闪烁。
他唇角噙着一贯的笑意,颔首说好。
笑容落尽贺青俭眼里,她却觉他似乎也是有心事的。但出于心虚,她并未过问。
返回崖顶同样不能动用灵力,多数人怕要受困至死。
但贺青俭幼年坠崖那次,偶遇弑心,因祸得福跟着他找到条出路。
此刻她调用全部记忆,在崖下缓慢摸索。
一晃十几年,即便无人为破坏,崖底风光也总有雨打风吹出的差异。
于是,一个严峻问题横陈在两人面前:贺青俭发现她不太记得清路了。
“嗯……”第十九次走错后,面对眼前荒草丛生的又一个岔路口,她沉吟着指向左边,“应——该——是这条吧?”
顾兰年相当随和:“走走试试。不急,一条条试下来,总能走到对的。”
平心论,他其实不太想离开。
上去崖顶后,就要面对笼罩两人之间那一层又一层的谜团。他有种预感,背后答案应不会太令人愉快。
此外,有件事他瞒了贺青俭——他还是想杀弑心。
涉险是天才的宿命。
有些事贺青俭可以轻飘飘揭过,但在他这儿不行。
同理,贺青俭也如是想。
心下合计一番,她提议:“要不……我们在擎谷办完喜事再走?”
顾兰年自然无不应允:“正巧,或许闫法斋他们也在那边。”
临行前,他曾传信闫法斋,如局势不利,叫他带顾町忱和霍熙文去擎谷投奔年晏阖避难。
“但在擎谷成亲,阿姊免不了要筹备一番,我们可能得等个几日。”贺青俭小心翼翼暴露心思。
等的这几日,她就可以去杀叶皋悯。
此言正合顾兰年心意,同样,他也想利用这几日,走一趟铸魔城。
他已决定好,只出手一次,无论成败都以抽身为第一要务。
回来踏踏实实与她成亲,而后潇洒拂衣去,寻一处山水,远离恩怨纷扰。
走在略前方的人忽然停下。
以为神色暴露了心事,顾兰年忙调整表情,却见贺青俭只是眼望前方,无奈中夹杂几分欲言又止。
一看她这表情,顾兰年登时乐不可支:“又错了?”
路已到头,再往前是一处幽黑山洞。
幼时跟随弑心寻出口时,未见过如此山洞,贺青俭原地沉默少顷,提起口气就要打道回去。
顾兰年也含笑转身,转到一半,大抵出于某种敏锐,又回头看了眼。
就见他目光倏忽凝住:“且慢,这洞不太寻常。”
贺青俭便也顺着他视线,定睛细瞧一番。
此洞乍看并无特殊之处,凝神细观,却可捕捉洞口外有些浅淡刻痕。
上悯崖底人迹罕至,平平无奇的山洞外,却出现了人为刻痕,果然不太寻常。
贺青俭走近,吹去痕上浮土,依稀分辨那图案很像个小坟包。
“像有人受困此地,潦倒命绝于此,临终给自己造了个坟。”她推断。
顾兰年又盯着瞧了会儿,然后伸手在那“坟包”下方又蹭了蹭,随他动作,三道弯弯曲曲的横线现身。
贺青俭就见他唇角诡异地一翘,似乎心情不错。
“怎么了?”
顾兰年不答反问:“你还记不记得七曜山纳新大比时,用了弥还大师的一幅画作为试炼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