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祂还尚年幼的时候,妦问祂:“小凤凰,你想成为女人还是男人?”
琅问道:“妦娘娘是女人吗?”
妦说是,琅就笑了:“那我要成为男人。”
妦有些好奇:“为什么?”
“我听别人说,男人和女人是一对,我也要和娘娘成为一对!”琅认真地回答。
妦哑然失笑,无奈地摸了摸祂的头:“你还小,懂什么……算了,你想成为男人就成为男人吧。”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妦总是“小凤凰”“小凤凰”地叫祂。后来祂化为人形的那天,琅的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感知着陌生的躯体,舒展四肢穿上衣服。
妦娘娘在一旁欣慰地看他:“小凤凰,你长大了。”
“娘娘,我想起了我的名字。”
在模糊的记忆里,有一个年幼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琅。”
“我的名字是,琅。”
琅化为人形后不久,妦娘娘开启了她的造神计划,她带着琅来到了人间,亲历亲为开辟荒地,收拾出一片世外桃源。
然后站在她亲自搭建的木屋前笑盈盈地看着他说:“琅,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来到人间后,妦几乎与仙族人断了来往,潜心培育新神。除了那位青衣仙君——桓羲。
每每桓羲来的时候,妦都会很开心,他们三人常坐在一起煮酒聊天,但娘娘与桓羲谈论的事情,大多数时候琅是听不懂的。
随着时间推移,一切变了。
新神的诞生遇到了阻碍,妦回了好几趟天界,最终都是沉默着回来。
某天琅照常为他们即将搭建的新房子劈柴,妦娘娘却坐在旁边反常地望着他发呆。
琅疑惑地问:“娘娘,怎么了?”
妦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就是想起阿瑶了。”
琅记得瑶,她是与他缘分太浅的姐姐。
妦说:“我答应过她,会好好保护你。”
妦说到做到,她活着的时候,没人敢欺负琅。
琅却没能保护好他的妦娘娘。
在妦赴死的前几年,琅发现她开始在花园中频繁布阵,桓羲仙君也来得更勤。
只是那时候的琅不知道,妦在为自己打造坟墓。
可是如果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阻止不了娘娘的计划,他只会后悔,没有在当年杀掉那十二个来历不明的凡人。
琅的身体曾堕入冥火,一直在魔化的路上,只有五百年进入一次天火重新淬炼躯体才能遏制进程。
随着淬炼一同消失的除了身体内的魔气,还有关于过去的记忆。
他出生三千五百年来,共计进行过七次淬炼。
真奇怪,明明其他记忆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淬炼中消失了,可有关于妦的记忆却全部那样清晰。
他不记得自己诞生于哪里,不记得当初那些罪魁祸首的声音和模样,不记得自己在娘娘死后经历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要为娘娘报仇。
这个念头寄生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他唯一的欲望,支撑着他一步步跨过沧海桑田的人间,走到今天。
第七次淬炼之后,琅顺着天火打开的通道来到了人间,他要继续在人间寻找那十二个人。
可当他刚落地,耳边突然传来婴儿的哭泣声。
琅顺着声音的来处垂头,一个陌生的婴孩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脚边。
琅抱起了婴孩,从襁褓中摸出了一个黑色的镯子。
镯子的材质太过特别,即使记忆再度被清洗过一遍,琅依然认出了这个镯子代表的身份。
琅蹙起眉,沉吟片刻还是选择将婴孩送到了附近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门前。
目睹这户人家的老妇抱起这个来历不明的婴孩的时候,琅才安心转身离开。
琅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因为他们之间太过相似的命运,他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在这件事发生后,琅也没再留意这个孩子的状况。
直到那一天,决定启动新凤凰孵化计划的天廷居然派出司命追杀他。
琅的身躯尽毁,魂魄慌不择路地逃窜。
就在这时,他与那个孩子重逢了。
琅毫不犹豫地干扰了司机的视线,使他驾驶着车辆,笔直地冲向了那个孩子。
他们是这世间彼此唯一的同类,而同类就该互相扶持着活下去,不是吗?
“我叫琅,从今往后,我是你身体的另一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