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于H市,死因洗澡时热水器漏电,触电而亡。”
“是。”
“出生于H市,生长于H市,生母叶雨晴,生父戴望帆,由母亲叶雨晴抚养长大。”
“是。”
“看来你的身世信息自己都很了解,是否还有疑问?”
“否。”
季华暮顿了顿,继续往下念:“六岁时,抢夺别人家孩子玩具,争夺中导致该名小孩摔倒骨折。”
捧纸笔的女人摊开纸张,匆匆记了一笔。
“等等等等!这是在干什么?”叶鸣箫激动举手,刚刚的杂陈五味瞬间烟消云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和谁打架了?我怎么不记得!”
执刀女人神色一暗:“你只需要回答是和否。”
“否!否!你别记呀!”
季华暮:“这个孩子名叫乔霖风。”
叶鸣箫:“……”
叶鸣箫心虚:“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十二岁时,和朋友玩闹时,撞倒一名幼童,幼童皮肤擦伤,大哭不止。”
旁边拿纸笔的女人又开始记了。
“是。才擦伤点皮肤,这你们也要记?”叶鸣箫抗议。
执刀女人:“不要废话。”
“十六岁时,骑电动车时撞到树上,导致绿化损坏,但没有赔偿,直接离开了现场。”
叶鸣箫没辙了:“……是。”
季华暮忽然不念了,旁边记笔记的女人将写着内容的纸递给他。
这是结束了?
叶鸣箫暗自抹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还好自己抄作业,考试打小纸条之类的事都没记。
季华暮将罗列着叶鸣箫罪状的纸放在桌上,继续念。
“五岁时,为了保护幼儿园同学和一年级的男生打架。”
“八岁时,捡到十块钱交给了警察。”
“十一岁时,叫来警察和老师整治街边欺负小学生的混混。”
“十二岁时,在景区帮助走失的小孩找到父母。”
“十四岁时,抓住公交车上的小偷。”
……
叶鸣箫的眼睛越来越亮,拼命点头答“是”。
瞧瞧自己做过的好事,可真是个好少年呀!
旁边的女人将第二张纸递给季华暮,这下是真结束了。两卷宣纸在季华暮的面前焚烧成灰,忽而化成墨水,季华暮提笔蘸墨,空中写下“乙”字。
墨字“乙”飞入叶鸣箫的掌心,宛如刺青。
“你的一生总体无大功,也无大过,判为乙等居民。下一个。”
从侧面的墙内走出一个陌生男人:“叶鸣箫,请跟我走。”
坐在椅子上的叶鸣箫还没有回神就被陌生男人拽了起来,她被拉走前不甘心地回过头,注视着座上的男人:“季……”
拉着她的男人停了脚步,挑眉望向阶上:“季大人,您认识她?”
“不认识。”季华暮的神情和曾经的琅别无二致,“我在人间时有很多仰慕者,想必她也是其中之一吧。”
几个人后来又说了什么,可叶鸣箫已经听不清了。
她抖动着唇,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终只是垂头失魂落魄地跟在新引路人身后匆匆离开。
审判室消失在身后,走过长长的旋转阶梯,叶鸣箫才恍惚抬头。
塔外看着只有六层,塔内却别有洞天。
塔中心是通高的空间,密集的符文簇拥着无数形如镜子碎片的物体旋转缠绕,组成从塔底通往塔顶的近似巨大承重柱的物体。
在片片飞旋的镜片中,叶鸣箫看见了自己难过的脸庞。
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阶梯沿着塔边蜿蜒向上,阶梯边上布满了形态各异的门,门上写着很多符号,但叶鸣箫看不懂。
她仰头往塔顶看去,竟然一眼望不到顶。
这里就像古老文明中的通天巴别塔。
幸好灵魂状态感受不到疲惫,叶鸣箫得以跟着引路人后面爬过漫长楼梯,停在一扇门前。
在引路人的施法下,两米半高的门在叶鸣箫身侧开启,引路人笑眯眯俯身:“请进。”
叶鸣箫踏入门内,门旋即消失,铺陈在叶鸣箫面前的是一座与人间无异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离她最近的一栋高楼的显示屏上打着四个大字:“欢迎回家!”
这就是地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