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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阳蜷在床沿,手里捏着那本小画册。他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眼神频频扫向门口。屋内安静的过分,只有灯泡轻微的嗡鸣声。
“啧,怎么回事,太慢了吧!”
他低头盯着手中那本小画册,一下秒,原本空白的纸业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迹,颜色由淡转深。
[许朝阳。]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几乎停滞,一下秒,狂喜猛地冲上头顶。
“靠,你终于看到了!等半天了!”他一把抓起床头那截红色蜡笔头,几乎是扑在画册上,快速写下回应,字迹歪斜而急促。
刚写完,纸面微微泛起涟漪,新的文字立刻浮现。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田烬跟你在一起吗?]
许朝阳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哈?”他忍不住低语,“正常人不都应该先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什么鬼东西’吗?你这脑回路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完,纸业再次波动,第三行字悄然浮现:
[我把爸爸杀了,现在一个人在房子里,出不去。]
[任务呢?什么都没有了?]
[嗯,没有npc,剧情加载失败。]
……
*
与此同时,岑野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墙,目光紧锁手中的画册。
他从未想过,这本看似普通的小画册,竟能穿透空间,成为三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但田烬那边发展到这一步,他觉得这是在预料之中。
想到那个天天臭着脸,手握长刀的人,岑野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扬起。
他看着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根据目前的信息,他们三人被困在三个时间流速有差异的平行空间里,每个空间都复刻着同一栋房子、同一对父母。
而当“爸爸”死去,系统失去了核心锚点,剧情崩塌。
岑野深吸一口气,现在最紧迫的是汇合。
他拿起笔,在画册上写下:
[我们要先汇合,找到那个链接彼此空间的东西。]
片刻后,纸面回应:
[镜子?]
他迅速接道:
[没错,去看看后院那口井,要小心……]
字还未写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沉重的、缓慢的,朝他的房间走来。
是爸爸。
“吃饭了,小野。”
没有怒意,没有咆哮,甚至带着一丝慈爱。这份突兀的温柔,让岑野脊背发凉。
“叮!”
【家庭状态:痛苦不幸。】
【严重警告:爸爸的爱意正在迅速降低。】
午餐时间到了,爸爸端上一锅骨头汤。乳白色,香气扑鼻,浓郁的几乎能勾起本能的食欲。
“补钙。” 他说,“你正在长身体。”
岑野站在桌旁,看着桌上摆着的两幅餐具,目光扫过那碗不知道是谁的骨肉的汤。
而眼前这个,刚刚还掐着他脖子的男人,现在确实一副慈父的模样。
岑野低头,捂着肚子,眉头皱起,声音虚弱:“爸爸……我感觉自己很不舒服,头好晕,我想上楼休息一下。”
爸爸抬眼看他,终于,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坐会桌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起汤来。
咕嘟,咕嘟。
汤水滑入喉咙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轻而快地上楼,脚步压得极低。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忍不住回头望去——爸爸仍坐在那里,低着头,喝着汤。
机会来了。
他立刻加快脚步,闪身进入主卧。
岑野屏住呼吸,环视这个房间。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桌面上没有任何东西。
他快步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
文件、药瓶,还有一本锁着铜扣的日记本。
他伸手拿起相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轻响。
是椅子被推开的摩擦声。
接着,是脚步声,再次踏上楼梯。
脚步声急促、沉重,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直逼二楼。
岑野一惊,手指还残留在抽屉边缘。他几乎是本能地合上抽屉,发出“咔”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炸裂。
来不及细想,他一把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塞进衣领,贴着后背滑入腰际,转身欲逃。
可门口已经能看到光影晃动。
来不及了。
他咬牙一滚,身体紧贴地板,像一道影子一般滑入床底。木板床下积满灰尘,蜘蛛网拂过鼻尖,他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爸爸直径走进主卧房间,没有去他的房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岑野静静地趴在床底下,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
来回踱步,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不敢抬头,却能从缝隙里看见那双鞋子的轮廓。
鞋尖擦过地板,忽然停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接着又转身,继续走,一圈,两圈……
可没过多久,脚步突然止住。
鞋尖朝外,朝着门口。
他屏住呼吸,心跳在耳膜里轰鸣。要走了吗?还是……故意的?
下一秒,门被拉开,光从门缝斜切进来,扫过床脚、地板……然后,又缓缓合上。
“咔。”
门关上了。
整个房间骤然陷入昏暗与死寂。
岑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肺里终于挤出一丝空气。他闭了闭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紧接着,床沿阴影一动,那颗头颅再次探了下来,脸几乎贴到床板边缘,无面的脸直勾勾地盯进这片黑暗。
“找到了。”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探入,抓住岑野的脚踝,狠狠地将他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