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几人便离开了。不再打扰那对新人。
容征月起的早,一路上困的哈欠连天。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清醒了,却还记得自己刚才在现场拍到的那个女孩的眼神。
“漫溪姐。你们…就只回来参加个婚礼吗?”昭昭挽着霍漫溪手臂,跟在她身边小声问,“什么时候回去啊?能不能多待几天?”
她声音越说越轻。也不知道霍漫溪听没听见,可不管听见与否,她已经有点后悔开口了。
霍漫溪那么忙,有临近年底…肯定会匆匆离开的。
幸好,霍漫溪似乎没听到,只是专心摆弄这手里的捧花。那根丝带被搓的起毛。
身边的乔冬云也没作声,目光静静的落在霍漫溪手上。
跟在后头的容征月看着前面的几个女孩子,迷迷糊糊的接上了昭昭的话。
“婚礼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他打个哈欠,整个脑袋歪向孟渡辰的肩膀,孟渡辰“啧”了声推开他,他又厚脸皮的靠郑钰安。郑钰安没躲开,任由他靠着。
见没人搭理,容征月也不恼,依旧自顾自的念叨:“能不能多待几天啊。还不想这么快回去,忙了半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你们觉得呢?”
昭昭见有人“站自己这边”连忙附和:“是啊漫溪姐,你和冬云都累这么久了,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就多留几天吧。”
霍漫溪扯着丝带的手一停,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算起来,从“车间书店”开业到现在,她能休息的时间确实越来越少。
以前在枯燥的流水线上班时,每周都还有一天假期。能带着乔冬云转遍整个小县城。可到了安江之后,除了书店所在的那片商业区,她连其他地方的路都摸不清。更别说出门走走。
这么一想,霍漫溪突然怀念起在这里的日子。心一横,答应了昭昭。
“好啊。别说多留几天了。待到过年我都愿意。”她笑着说,语气却像在开玩笑一样。
昭昭却当真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霍漫溪揉了揉她头发,转而握住乔冬云的手,询问她的意见,“想不想多待几天?”
乔冬云没什么意见,笑着点了点头。可她刚答应完,手腕就被人一把握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起狂奔起来,耳边刮过凉飕飕的风,混着那人带着喘气的一声:“我们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霍漫溪愣在原地,只觉一阵风掠过,和空掉的手心。
几秒后,她冲着声音消失的方向喊:“冬云呢?你们去哪啊?”
“不会丢的。”孟渡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手腕,仿佛要填补,那突然的空落。
“算了,不管了。”霍漫溪摆摆手。冬云跟着容征月也相处好几个月了,她其实挺放心的,“走吧。我们也回去。累了一天了,回去躺会儿。”
孟渡辰点头,昭昭和郑钰安也准备离开。反正霍漫溪都答应多留几天了,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那漫溪姐,我们也先回去啦。”昭昭牵着郑钰安,朝霍漫溪挥挥手。
“好。今天好好休息。”
四个人各回各处,只剩下容征月和乔冬云。
被容征月拽着在街上转悠,乔冬云手指敲了敲他手背:“我们要去哪里呀?你不是没带相机吗?也没法拍照啊。”
是的,乔冬云以为容征月又像以前那样,是拉她出来拍照的。
但这次真不是,容征月使劲摇摇头:“不拍照。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牵着女孩的手,穿过一条条街道,视线在两侧店铺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嘴里还念叨着:“我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了啊,怎么找不着了?”
“你在找什么啊?”乔冬云还是忍不住问。
容征月刚准备开口,目光突然盯住,“找到了!”
他语气带着兴奋,抬手指向斜对面的一家店。
乔冬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花店,白着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遇见花店。
“来这干嘛呀?”乔冬云歪着头,有些困惑。
容征月没解释。拉着她就往里钻。
玻璃门开合,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接着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欢迎光临。看看需要什么?”
“嗯…”容征月目光在店里环顾一圈,各种各样的花让他眼花缭乱。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是要买花吗?”店主问。
“是。”容征月用力点头。
“是送女朋友?还是…?”店主的目光望向乔冬云,又看向两人仍然牵着的手。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乔冬云耳尖一红,低下了头。她以为容征月会解释两人的关系,没想到他并没有。反而点头:“对,送女朋友。有什么推荐吗?”
他从没买过花,更没送过女孩子。毕竟从小的到大身边陪着的都是孟渡辰,他压根没机会了解这些。
店主会意一笑:“好。”
话一出口,容征月有点后悔了。他猜…这店主八成会推荐玫瑰花。可送玫瑰花给乔冬云…好像不合适。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店主已指向窗边的位置:“满天星,喜欢吗?”
她看向乔冬云,乔冬云还没从刚才那句“女朋友”里回过神来,却下意识的抬眼,与店主四目相对,她点头,声音很轻:“嗯,喜欢。”
其实她并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不明白容征月为什么突然要送自己花。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什么花,她都不会拒绝。
见老板推荐的不是玫瑰,容征月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就这个。麻烦包一束,谢谢。”
两人等了一会,直到店主将包好的花,递到容征月手里,容征月又转手送给乔冬云,他们才离开花店。
回去的路上,乔冬云抱着花,左看右看,不是不喜欢,是心中的疑惑又涌了出来。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声问:“你…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花?”
容征月正给孟渡辰发消息问他们人在哪,听见问题,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想送给你啊。”
想送一个人礼物,不一定非要等到某个节日,也不一定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当然,他也不会告诉乔冬云,这仅仅是因为婚礼上她的一个眼神。
他只是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闻言,乔冬云捧着花的手轻轻一颤,眼圈瞬间红了。如果说霍漫溪是世界上对她最好是人,那容征月就是第二个。
经历过太多不平等的对待,哪怕是只是一点温暖,都足以让她感动。
她捧着花束的手不断用力,颤着声儿:“谢谢你。”
“不用谢。”容征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赶紧扯开话题,“那个我们快回去吧。孟渡辰他们已经回家了。”
乔冬云抹抹眼角:“好。”
两人终于决定回去。霍漫溪和孟渡辰到家有一会了。
栖云县今天天气不错,午后的光线充足,阳光洒满每个角落。
两人坐在阳台上,眯着眼晒太阳聊天。
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霍漫溪伸着脖子往下看,只瞥见一个黑色衣角,就认出那是乔冬云。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她怀里的那束花。
“你在…”
“嘘!”孟渡辰刚凑过去,就被霍漫溪一把拉住,捂住了嘴。
孟渡辰不明所以,倒也配合的闭了嘴。他学着霍漫溪样子趴在阳台边,只漏个脑袋,望着楼下的两人。
乔冬云捧着花踏进院子,脚步忽然顿住。总不能就这样捧着花去找漫溪吧?她肯定会问这花哪来的。
如果说是容征月送的,漫溪一定会用那种“看热闹”的表情和调侃的语气打趣她。
倒不是讨厌,只是不好意思。
她左右看了看,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容征月见状,立刻跟过去:“怎么了?”
“没事。”乔冬云笑着摇头。
不料就在这时。阳台上露出霍漫溪完整的身影,她趴在护栏上托着下巴喊:“回来了?”
乔冬云被吓得一颤,手里的花束应声而落。
身后容征月眼疾手快的接住,然后抬头打招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害我们还找你们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