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温言站在门口,一脸抗拒,干脆停下来抗议道:“难道你又想吓我?”
“有必要?”陆昭野走到虹膜认证区域进行认证,“咔”一声,自动金属门向两边徐徐展开,齿轮运作的声音在轰轰响起,两侧立着的牌子上赫然写着R区实验基地。
“怎么没必要?”这句话好像在说,他是个胆小的人,温言不认。
与上次不同,这次二人没有全副武装。
a栋五楼,电梯门打开,迎面走来两个穿白大褂,看起来像研究员的人。他们朝陆昭野走过来,将手里的纸质资料递给他,然后离开。
空旷的楼道,细针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尽头处传来两道不协调的脚步声。
楼道两侧是一个个小房间,是之前那样的装着单向玻璃的房间,从远处看像俄罗斯方块。
自从经历上次的事情,温言现在极其抗拒看到这样的玻璃房,仿佛下一秒会有一个兽化者再次死在他眼前。
“看看这个。”陆昭野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温言,自己则站到单向玻璃前。
这是某位兽化体的个人资料,温言接过来,一页一页看着。
入目第一行:张城,b级alpha,38岁,旁边是他的一寸黑白免冠照片。温言认得他,他是那天被击毙的兽化体。
往下看去是他的个人资料,下面一行字引起了温言的注意:安乐死申请记录。
申请安乐死第一次:我不想活了,我好痛苦。
申请安乐死第二次:我真的好痛苦求求你们让我死了吧。
申请安乐死第三次:我只想死,不想填调查问卷了。
申请安乐死第四次:我想我老婆和孩子了。
申请安乐死第五次:我知道安乐死申请有五道程序,趁着我现在还清醒,多留下些东西吧。
我叫张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货车司机,父母在我15岁那年相继离世,没有兄弟姐妹,我只能一个人来到大城市打工。
一开始我在饭店洗盘子,那时候小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险恶,总以为埋头苦干就可以赚到钱,没想到最后给人家白白洗了个三个月的盘子,工资一分没给;后来我辗转做过很多职业,洗头小弟,端菜的服务员,修车工,刷油漆的,不是被骗就是拖着工钱不给结。
那段时间苦吗?苦。我没有钱,举目无亲,最难的时候在桥洞底下睡了半个月,我去找老板要钱却被打了出来,鼻青脸肿的,没舍得去医院。
我不相信生活对我如此残酷,于是继续在生活编织的路上越走越远。
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学了驾照,开始跟着我师傅开大货车。我要感谢我师傅,如果不是他,我就遇不到我老婆。
我三十岁的时候遇到了我老婆,一位特别美好的omega。邻居都夸我命好,能娶到这么贤惠的人,我也这么觉得,遇到她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在我三十一岁生日这天,老婆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没错,我真的要做爸爸了!我太高兴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二个最开心的一天,第一天是我老婆嫁给我的时候。孩子出生前,我给我老婆买了套房子,写的是我老婆的名,有一点可惜的是没能全款买下下来,还要还七年的贷款,我有点不好意思告诉我老婆,可她却哭红了眼。看着她这个样子我非常心疼,从她嫁给我那天起,就没过过好日子,让我老婆受苦了。后来女儿出生了,是一个omega,跟我老婆一样可爱。
我女儿叫妙妙,性格特别活泼,而且非常聪明,幼儿园的老师都夸她。幸福的时光总是飞快流逝,转眼我女儿七岁,房贷也终于还完了,我打算跑完最后一趟就不再跑货车了,省的娘俩老是担心我。
我女儿七岁生日这天,我特地从外地赶回家就是为了给娘俩一个惊喜。副驾驶放着给我闺女买的毛绒玩具,还有给我老婆买的裙子,我老婆穿裙子特别漂亮,像仙女一样。可是在我进家门的那一刻全变了,我甚至不敢回忆那天发生了什么,如果我要没回去,今天是不是就另一幅画面?
我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兽化,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短暂的清醒的记忆中,我只记得老婆和女儿看到我出现在家门口时的喜悦,我拼命想告诉出声让他们快跑,快离开,可一切都太晚了,我失去了理智。等我醒来的时候,老婆和闺女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跟着死去,可是我被抓来研究所了,他们不允许我自杀。
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幕,我女儿和我老婆倒在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抓着我给他们买的礼物,尽管礼物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该死。
我想死,可是研究所的人告诉我,世界上有太多像我这样的兽化者,因为体内血脉不稳定,兽化时出现发狂症状,他们希望我坚持一下,等到疫苗研制成功,这样就可以拯救更多的家庭。
我坚持了,我坚持了整整341天,现在我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想死。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报告,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但我想留下点什么,希望疫苗能早日研发出来,这样世界上就会少很多像我一样痛苦的人。
最后,再见,我要去找我老婆和女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