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接近一个小时,傅樵叫停队伍,前面是一片比较空旷的空地。
队伍停下来后,大家各司其职,有的架机器,有的采集样本,有的记录数据,有的讨论应该去新物种曾出现三个地点中的哪一个。
温言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把背包放下来,里面有个小型相机,温言装好电池和储存卡后,举着朝向四周。
小小的镜头将景色框住,明明没什么不一样,温言却觉得取景器中的景色格外安静也给外有灵性。
他举着相机左转右转调光线,转到一处的时候他顿住了。
阳光从林间穿过,仿佛一道道光柱,陆昭野被前后两道光柱夹在中央,高挺的鼻梁在侧脸落下阴影,神情认真。
此刻他正单膝跪地,安装一个一米高左右的检测仪器,低头垂眸的样子,让温言移不开眼。
还好。
还好有相机挡着。
温言抬手摸了下自己不用看已经熟透的脸颊,不然真丢死人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隔了层相机,温言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他,温言忍不住放大倍数,将陆昭野的脸填满取景器。
就在温言聚精会神看着的时候,取景器的人抬起头来,隔着镜头,二人的视线仿佛撞上了。
陆昭野的眼睛很好看,眼珠乌黑,像黑曜石,可却没有那般光亮,多了几分沉稳和稳重。
虽然知道是不可能,但温言还是有种被对方抓包的感觉,慌乱之际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照片被定格。
陆昭野站起身拍拍手,温言连忙低下头,假装调试相机。
等了几秒钟,没听到靠近的声音,温言忍不住抬头观察,发现陆昭野根本没往这边来,而是和傅樵站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不来找他最好,这样也省的交流,虽然这样想着,可温言就是感觉有股别扭劲,具体表现在看陆昭野很烦看傅樵也很烦。
傅樵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温言忽然想起来前几天裴声还跟他提过这个名字,夸他年轻有为礼貌帅气巴拉巴拉…
帅吗?
温言忍不住多看两眼,是挺帅的。
又看看陆昭野,啧,比起陆昭野还差一截儿。
心有灵犀,这时,陆昭野突然抬头看他,温言可以非常确定已经肯定,他就是在看他,而且他们的目光也真真切切地撞上了,他还看见陆昭野朝他笑了一下!
跟做贼被抓包一样,温言飞速移开目光,可不知怎么,刚才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因为陆昭野这一眼,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因为来回路途远,午饭他们需要自己解决。本来他们是打算吃点压缩饼干将就一下,只要能吃饱就行。
结果一个alpha竟然从他包里掏出一个小锅和装菜的小碟,和他同宿舍的人甚至带了油盐调味品和各种菜。
温言本以为带这些就够奇葩了,没想到还有人举手报告自己带了折叠桌。
一行人看到这摞装备的时候瞬间跟疯了一样,有什么比在深山老林做一顿饭来的更让人兴奋!?
说干就干,有人支桌,有人洗菜,有人指挥,有人炒菜,有人收拾垃圾。
期间傅樵毛遂自荐要做菜,他私底下是一位做饭爱好选手,大家一听他甚至去厨师学校进修过,做菜这事自然就落到他头上了。
温言不会做饭,现场人多的也让他插不上手,但他也不好意思闲着,于是主动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
“来嘛,来拍一张,这种经历可不多见。”傅樵和佩西又加上陆昭野三个人合了张照。
温言又去拍其他人和他们准备的食材,一看竟然拍了小一百张。
傅樵绝对没有吹牛!!!温言夹了口番茄炒蛋,瞬间瞪大眼睛,鸡蛋没有炒的太散,番茄炒出汁水,二者融合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这简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炒蛋。
其他人同样被傅樵的手艺震惊到,夹菜的动作都快了些,温言也不甘示弱,飞快夹了几下。
吃完饭后,一些人负责处理垃圾和收拾,温言正蹲在一旁整理背包,傅樵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你好我叫傅樵,能不能把你刚才拍的照片给我们看看?”
“温言。”温言点点头,把照片点开递给傅樵,他指着键位说:“按这个上一张,这个下一张。”
傅樵走后,温言掏出水杯来喝,他仰头的时候正好能从这个角度看到傅樵,他拿着温言给他的相机走到陆昭野身旁。
温言刚把水喝进嘴里,就见陆昭野把相机接了过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分明按在了他给傅樵说的翻页键上!
不好,照片!!!
温言突然想起来那张慌乱之际拍下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删!!!
他一口水喷了出去,斜前方正灭火的同伴被他喷的瞪了他一眼,温言连忙摆手道歉,然后朝陆昭野冲了过去。
“哎—”陆昭野正低头翻着相册,温言劈手一把夺了过来,“你先别看。”
手中一空,陆昭野和傅樵纷纷抬头看他,温言把相机藏在身后,梗着脖子:“你们别先看了,我还没修呢,修好再看。”
陆昭野的手还悬在空中,他看着温言几乎要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模样,缓缓收回了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他说,“等你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