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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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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暗涌将起风满楼,四地倾心护玉阶

距离月圆之夜的惊变,已过去半月有余。

凤翎京城在女帝雷厉风行的整顿与项默希缜密周旋下,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街道清扫干净,商铺重开,市井喧嚣依旧,仿佛那夜的腥风血雨、喊杀震天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然而,有心人不难察觉,巡逻的禁军数量多了,城防盘查严了,朝会上气氛更加肃穆,几位重臣府邸附近的“闲人”也似乎多了些。

皇太女姜宁依旧沉睡在乾元殿内,但面色一日好过一日,呼吸平稳悠长,偶尔在睡梦中会无意识地动动手指,或发出细微的呓语,让守候在旁的邱莹莹和喻白亭心中升起无限希望。只是她始终未曾睁眼,如同贪睡的精灵,沉溺在一个外人无法触及的梦境之中。

漠北的消息,依旧断断续续,如同被风沙阻隔,模糊不清。只有零星商队带回些语焉不详的传闻,说黑风谷方向曾有过地动山摇的动静,有冲天的火光与诡异的嚎叫,随后便陷入一片死寂。朝廷派出的几波精锐探马,大多无功而返,少数带回模糊情报的,也说法不一。靖亲王姜寅严与其麾下五万大军的动向,成了悬在凤翎朝野心头最大的谜团与忧虑。

在这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微妙时刻,那四位以不同方式守护着邱莹莹的男子,各自面临着新的考验,也将那份深藏的情意,化作了更具体、也更复杂的行动。

项默希近日越发清减了。朝堂的暗流并未因裕亲王一党的覆灭而彻底平息,反而催生了新的权力真空与蠢蠢欲动的野心。清算余党、平衡各方、推行新政、安抚民心、还要应对北境不明朗的战事带来的压力……千头万绪,几乎都压在了他这个被女帝赋予极大信任的“总调度”身上。

他每日在文渊阁(临时处理政务之所)与皇宫之间奔波,往往天未亮便起身,深夜方归。书案上的公文堆积如山,他却总能条分缕析,处理得井井有条。只是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偶尔在无人时,会以手支额,闭目凝神许久,方能驱散那阵阵袭来的眩晕。

这日午后,他正在与户部、兵部官员核算北境大军可能的额外粮饷与抚恤预案,一名小吏匆匆送来一封密信,来自北境一位他早年布下的、身份隐秘的线人。信中内容让他脸色微变。

信中提到,黑风谷附近的“死寂”颇为诡异,不仅人迹罕至,连虫豸鸟兽都稀少得可怕,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更关键的是,线人冒险接近一片疑似发生过大战的区域边缘,发现了一些被沙土半掩的、奇特的金属碎片和布料残骸,其材质工艺,不似凤翎,也不似狄戎,倒有几分西域以西、更遥远国度的风格。而且,近日有几股身份不明的西域商队,正以高出市价数倍的价格,在边境隐秘收购疗伤药材与某些特殊矿物,行迹可疑。

“西域以西…特殊矿物…” 项默希指尖轻敲桌面,陷入深思。月光教根源西域,若与更远的势力有所勾结,或借用了外力,那漠北之局,恐怕比预想的更复杂。靖亲王面对的,或许不单是神出鬼没的邪教,还有未知的敌人。

他立刻提笔,将这一情报结合自己的分析,写成密奏,准备稍后入宫面呈女帝。同时,他另行手书数封,以私人名义,发给几位在边境州郡任职、或与西域有贸易往来的故交,请他们留意相关动向。他知道,莹莹最挂心的便是北境与宁儿。他必须为她看清更远的迷雾,哪怕只是多一线微光。

放下笔,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看向窗外日渐西斜的日头。不知她今日用膳可香?宁儿可有好转?那个莽撞的陈志融,伤势应该快好了吧?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游野坤,又在暗处筹划什么?至于喻白亭…有他在,宁儿的安危总能多一分保障。

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重重宫阙深处,牵挂着她的一切,以及…她所牵挂的一切。他的爱,是为她洞悉危机于未萌,是为她绸缪布局于千里,是将自己化为她最敏锐的眼睛和最冷静的大脑,在波谲云诡的时局中,为她寻找那条最稳妥的路径,哪怕自己心力交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与项默希在明处的殚精竭虑不同,游野坤在暗处的活动,近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却也似乎触碰到了某个危险的边缘。

他并未满足于清除京城内部的月光教残余。根据“李院判”和后续挖出的线索,他的人马以商队、流民、甚至盗匪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渗透向西域方向,重点追查那些“特殊矿物”的来源、收购者的背景,以及“西域以西”可能存在的、与月光教勾结的势力。

然而,就在三日前,他派往西域“于阗”方向的一支精锐小队,连同携带的重金与“月魄石”仿品,在一处名为“魔鬼城”的险地失去了联系,至今杳无音信。紧接着,他在京城的两处秘密产业接连遭遇不明火灾,损失不小,虽无人员伤亡,但显然是警告。

游野坤坐在别院昏暗的内室中,把玩着一枚新得的、边缘锋利的黑色飞镖,镖身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滴血弯月的标记。这是他今早在枕边发现的——对方竟能突破他经营多年、固若金汤的防卫,将警告直接送到他的床头!

“有意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凛冽的杀机,“看来,是摸到痛处了,狗急跳墙?”

他没有加强防卫,反而将别院中部分人手以“经商”为名,明面上遣散,实则化整为零,潜伏到了城中更隐蔽的角落。他自己则行踪越发飘忽,有时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与人豪饮,有时又出现在最下等的赌坊,有时则彻底消失,连最亲近的心腹也不知其所踪。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或者说,他追查的方向,触及了月光教更深、更致命的秘密。但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桀骜与狠劲。他游野坤能在商海与黑暗中搏杀出今日地位,靠的从不是退缩。

深夜,一份新的密报,以只有邱莹莹能看懂的方式,出现在她的案头。上面没有提及自身遭遇的危险,只详细罗列了关于“特殊矿物”(疑似用于某种邪恶仪式或武器)的推测,以及“西域以西”可能存在的几个势力名称,并附言:“追查受阻,对方已警觉。京城恐有报复,陛下与殿下近日务必谨慎,远离陌生进献之物。落魂坡残留气息有异,疑似仍有小规模仪式尝试,已加派人手监控。‘雪魄’已用,可需再寻?”

他总是这样,将最危险的信息留给自己,只将冷静的判断与提醒给她。他的爱,是在刀尖上舞蹈的冒险,是以身为饵的决绝,是将所有明枪暗箭吸引到自己身上,为她廓清前路,哪怕自己已置身于风暴中心,命悬一线。

陈志融的伤,在太医的精心调治和他自身强悍体魄的支撑下,终于好了七八成。断骨接续良好,内伤也基本平复,只是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不能进行剧烈打斗,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

伤一好,他立刻恢复了每日到乾元殿外“报到”的习惯。不再拄拐,但依旧守礼地只在殿外廊下或院中,很少主动请求入内,除非邱莹莹召见或恰好遇到。他有时会带些宫外寻来的、不太值钱却有趣的小玩意,比如会叫的泥偶、编得精致的草蚱蜢,托青黛转交给邱莹莹,说是给“小殿下醒来后玩的”。

这日,他正在殿外与轮值的侍卫统领低声交谈,询问近日宫防有无异状,恰好遇到喻白亭从太医院取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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