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是暗夜里的毒牙,是绝境中的后手,是将自己化作她最隐秘也最致命的防线,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撕碎所有靠近她的危险。
午后,天色越发昏暗,那轮血月的轮廓在白日里已隐隐可见。
陈志融完成了最后一次巡查。他将乾元殿外围的防御重新调整,明哨暗哨增加了一倍,所有侍卫刀出鞘、箭上弦。他自己则拎着刀,直接盘膝坐在了内室门外的门槛上,闭目养神,如同沉睡的猛虎,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战斗前最专注的状态。
喻白亭将配制好的最后一种药剂——一种药性极为猛烈、被他称为“净邪散”的淡金色粉末,小心地装入几个特制的玉瓶中。这药散服下,可短时间内激发人体全部潜能,强行驱邪,但代价巨大,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经脉尽毁。他将其一瓶递给玄诚道长,一瓶自己收起,剩下的放在邱莹莹手边。
“陛下,此药…万不得已时可用。”喻白亭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玄诚道长也完成了法阵的绘制,他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镜,置于阵眼,又将自己的桃木剑横于膝上。“此‘两仪清微阵’可汇聚天地正气,压制邪祟,但需有人主阵。贫道会坐镇阵眼,与那魔种抗衡。喻太医,届时还需你金针辅佐,护住殿下心脉。”
“道长放心。”喻白亭点头。
申时,姜宁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眉心印记光芒暴涨,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阴冷、狂暴的邪气骤然扩散开来!
“开始了!”玄诚道长低喝一声,立刻手掐法诀,催动地上法阵!金色光芒自阵纹中亮起,形成一个光罩,将姜宁连同床榻笼罩其中,暂时隔绝了邪气外溢,但也与内部的魔种形成了激烈的对抗。
喻白亭迅速出手,数枚金针封住姜宁几处要穴,同时将一碗温补元气的汤药小心灌入她口中。
邱莹莹握剑的手心沁出冷汗。陈志融猛地睁开眼,握紧了刀柄。殿外阴影中,游野坤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黑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西下,天色迅速暗沉。天空中的血月,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云翳的束缚,完完整整、狰狞无比地悬挂在了夜空之上!暗红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整个皇宫、整座京城,染成了地狱般的色彩!
“呃啊——!” 阵法光罩内,一直昏睡的姜宁,猛然睁开了双眼!依旧是那双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的眸子,但其中的疯狂与邪恶,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竟将身上盖的锦被震得粉碎!束缚她的特制布带也咯咯作响!
“魔种…彻底苏醒了!”玄诚道长须发皆张,拼命催动阵法,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吼——!” 被魔种控制的“姜宁”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撞向金色光罩!光罩剧烈摇晃,玄诚道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道长!”喻白亭急呼,手中金针连射,却大多被黑气弹开。
“保护陛下!”陈志融怒吼一声,挥刀就要冲入内室。
“别进来!阵法会乱!”玄诚道长急喝。
就在这时,殿外,喊杀声骤然响起!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弓弦震动声混成一片!月光教果然趁此时发动了强攻!或者说,是京城中那些与月光教勾结的势力,终于露出了獠牙!
“项默希…游野坤…”邱莹莹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一眼在阵法中疯狂挣扎、眼神漆黑邪恶的“女儿”,心如刀绞。她知道,外面是战场,里面,同样是战场,而且,更加凶险,关乎她女儿的生死,也关乎…她灵魂的存亡。
“寅严…”她望向北方,眼中最后一丝软弱化为决绝的火焰,“无论你在哪里,无论结果如何…我,邱莹莹,今日绝不会后退半步!”
月圆之夜,血光之灾。最终的战斗,在这一刻,于皇宫内外,同时爆发!四子的深情与守护,也将在这一夜,迎来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