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收紧带来了窒息感,可即便如此,菲丽柯丝没有丝毫想要反抗蔚德的想法。
无法呼吸的他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蔚德忽然松开了手,失去意识的菲丽柯丝身体自然地向地面垂落,蔚德迅速将他扶起。
她的脸上充满了困惑的神情。
如果斗篷人另有其人,可那个人并未出现。而假设斗篷人就是菲丽柯丝,他为什么要任凭自己被人杀死?
菲丽柯丝的头颅松松地靠在她的肩头。他的眉头紧皱成一团,仿佛濒死的痛苦感依然残留在他的睡梦里。他看上去那样无害而柔弱,可身上却带着无法解开的谜团。
这样纯洁,这样一张不沾染污垢的白纸,只需轻轻用力,蔚德就能折断他的生命。但他所掀起的波澜却是致命的。
蔚德收敛万千思绪,抬头看向安那贝尔。“他已经不值得信任。我们得带他回去,挖出最后的线索。”
安那贝尔伸出手:“交给我。”
返回魔女之森的路上,蔚德一直在思考马温的下落。猎户小屋里什么都没找到,只能赌菲丽柯丝和斗篷人之间的联系能够帮助她找到马温。
她甚至时刻警惕敌袭,可周围安静得不可思议。
哪怕就算菲丽柯丝死了也没关系吗?蔚德不可置信地想。
她开始把握不住菲丽柯丝与敌人之间的关系了。
要做的事情没有变。蔚德将昏迷不醒的菲丽柯丝丢进了魔女的地牢,静静等待他醒来。蔚德每天都会去看菲丽柯丝,朝他问话,想要从只言片语或零碎的记忆里锁定到蛛丝马迹。
然而菲丽柯丝却没有回忆起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的迹象。
距离马温失踪已经过去数天。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蔚德越来越担心马温的处境。时间越是增加一天,马温生还的几率就越小。
她焦急地如同蒸锅上的蚂蚁,却不能在菲丽柯丝面前表现出分毫。她无法判断菲丽柯丝究竟是敌是友,贸然暴露出慌乱和急迫只会给人可趁之机。
菲丽柯丝仅仅是用那双湿润的眼眸忧伤地注视她。
叉开双腿坐在椅子上的蔚德突然收敛懒散的姿势。她问:“为什么那样看我?我虽然不残暴嗜血,但也绝不是无法动手杀人的人。”
菲丽柯丝摇头:“我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被你杀死。如果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
怎么会有人不害怕死亡?
蔚德:“说谎。你只需要告诉我马温在哪儿,或者你和那个斗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保证让你活下来。”
菲丽柯丝又恢复那种忧伤的眼神。
“对不起。如果我真的知道答案,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
“我只是感到难过,蔚德。这样无能的我,无法帮上你的忙。”
“我痛恨自己。”
蔚德无意识摩挲的指尖瞬间停止了动作。她猛地站起来。
菲丽柯丝循着声音向她望去。
蔚德冷冷地说:“我还要去外面巡逻。等再回来时,我需要你想起问题的答案。”
菲丽柯丝的目光随着她移动,直到最后一丝光线随着门扉的扣紧而消失,他仰头看向泥土压实的天花板。
那些问题的答案……
如果他始终想不起来该怎么办?
“……我不想让你失望,蔚德。”
低语在他唇边如嗡鸣般逸出,犹如一缕轻易就能飘散的烟雾。
蔚德不知道地底那些菲丽柯丝的低语,她已经迎着阳光走出了阴暗的地牢。安那贝尔正在等她。
“我感觉他没有对我说谎,他真的不记得了。”蔚德说,“可我需要那些问题的答案,那对我很重要。马温她——”
蔚德像是喘不上气一样,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勉强把话说完。
“马温她一定很需要帮忙,我得去帮她。”
安那贝尔珍视而内疚地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安慰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蔚德。不要多想。”
蔚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凭安那贝尔用指腹擦拭她脸颊上的水迹。她的视线像是定格在了一个极其遥远、遥远到她可能无法触及的地方。
“马温……”
她在原地站立片刻,像是惶然醒悟过来。
“等等,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他恢复记忆!这样就能早点找到马温!”
蔚德语气急切地攥紧安那贝尔的手腕,她变得有些激动。
“我要回去找菲丽柯丝。”
安那贝尔不放心地打量蔚德的神情:“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和你一起。”
“不,你留在这里就好。别让他承受格外的刺激。”蔚德说,“我需要菲丽柯丝保持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这样有助于他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