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Sir,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你们看,看这儿……我这头都被他打破了……”
牛泽低头扒拉脑袋让廖鹏他们看他包扎完还渗出血迹但已经干涸的纱布。
虽然他只是刚受伤的时候觉得头晕,现在没什么感觉,但为了能让警方站在他这一边,他是说的要多严重有多严重,“……现在还晕晕乎乎的,阿Sir,我会不会死啊?”
廖鹏没心思和他这么个老油子闹,“行了,你的伤我们找医生给你看过了,医生都说你没有什么事,只要注意不要感染就行了,还是说说你威胁洪文的事?”
“阿sir,我怎么会威胁他呢?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我哪里敢威胁人家大经理啊。”
张华拍拍桌子:“我们刚才在凯文地产大楼后巷清清楚楚听到你们的对话,要不要我把你们的对话再重复一遍?”
牛泽脚在地上一蹬,凳子往后移了两步,他自在的往墙上一靠,“阿Sir,你也应该清楚人在生气吵架的时候什么话都说的出口,有那么一两句胡言乱语又荒诞的话也很正常。”
牛泽这翻供的熟练度一看就不浅,结合他以前混社团的经历,就可以看出他的心理防线有多高。
“是嘛?”廖鹏继续询问,“听说你在让洪文介绍你认识沈丹之前,你一直试图接触沈家人,点解?”
牛泽没有了之前的惬意,收回了翘着的二郎腿,“这和我被殴打的案件有关系吗?”
张华:“并无关系。”
“那我……”
廖鹏的眼睛紧盯着沈华,“你要知道作伪证是犯法的。”
沈华在廖鹏紧迫的视线下不自禁咽了下口水:“你别吓唬我,我可是知道警方没有证据是不能随便乱指控人的,我再不济也会请律师为我辩护的。”
如果他不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的话,张华说不定会相信他不害怕。
廖鹏:“你可以试试?或者我可以再换一个问题,洪文贪污的证据在哪里?”
“阿Sir我手里哪有什么贪污的证据?不过就是两个人吵架之后的气话,对了,阿Sir,我可是真的被打了,你们一定要让洪文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和医疗费……”
另一边,审讯中的洪文好似想起什么,也可能是和牛泽心有灵犀,也改换了口音,“阿Sir,我伤人了,我认罪,我一定会好好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并求得他的原谅。”
廖鹏他们再问其他的,他也不回答了。
黎阳看完了洪文和牛泽的审讯报告,“看来这两个人之间还有事,不然的话,牛泽不会轻易松口。”
张华:“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凯文地产那边查过由洪文经手的物业账目,暂时还没有发现多大的问题。”
小问题当然有,但要够得上贪污这么大的罪名还是没有发现的。
廖明赞同道:“要是洪文真做了手脚,肯定很隐秘,不然不会这么多年没被发现的。”
黎阳放下笔录,抬头望向张华,“你们把洪文和牛泽带回警署的路上他们两个有没有串供过?”
“黎sir,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都懂,为了,防止他们串供,我们带他们回警署时是分开看管的,我开车,牛泽头受伤了坐在副驾驶,廖sir和洪文坐在后座,也没有让他们有机会交谈过。”张华把当时的座位比划给他们看。
黎暖:“那还是有可能串供的。”
要说到这一点,黎暖有经验,她就是经常坐在驾驶座后面的那一位,有时候角度凑巧,她就可以从后视镜里看到副驾驶座的人,甚至还能对视。
“相信是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默契,洪文的笔录刚开始很害怕,但随着时间过去,洪文可能是懂了当时和牛泽视线对上时他所表达的意思,所以他才冷静下来了。”
黎暖用手点着脑门道:“如果牛泽有把柄落在洪文手里,那又会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比洪文贪污的罪名小。”
黎暖没忘记她最开始注意到洪文和牛泽这两个人是因为沈丹,而沈丹又是他们想要查找更多恐吓案线索的相关人。
假设啊,假设恐吓案和牛泽有关系呢?洪文又刚好是知情人。
可也解释不通啊,目前为止,只有四个人收到恐吓邮包,这四个人里面受伤最严重的赵伟也已经销案了。
即使警方以恐吓罪起诉牛泽,有律师辩护,他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
但黎暖还是把她的猜测讲了。
廖明反驳道:“你这都是泛泛其谈,没有依据。”
黎暖:“最起码也是个侦查方向,总比无头苍蝇乱飞好吧。”
……
讨论完案情,黎阳站起来走到黎暖和廖明温和和廖鹏他们告辞:“阿暖,我们该回家了。”
黎暖也在黎阳的暗暗提醒下收回了窥伺廖明的阴翳目光。
她的性格是有些偏执的,但也不是真的不知事,有些时候还是懂得适可而止的。
而且,偶尔她也很矛盾,大哥跟她讲的那些道理她不是不懂。
就她目前所查到的资料来看,廖强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在那个时代他不失为一个好警察。
还有阿爷,她失去父母是很痛苦,但失去独子的阿爷心里的痛苦丝毫不比她少。
还有其他受害人家属……
以前不是提过嘛,原本她们这个受害者联盟的队伍很壮观,几乎囊括了所有在那场爆炸案死亡、重伤人员的家属,但后来慢慢的,有一部分人退出了。
黎暖不清楚他们退出的真实原因,毕竟她在受害者联盟里面年纪算小的那部分,即使她出力很大,也不妨碍有些人看不上她,退出受害者联盟也不会专门跟她说明原因。
会不会他们退出就是……
*
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廖鹏和张华给凯文地产公司大部分人都录了口供,除了几位提早放假的员工。
现在通讯受限,想要联系已经放假,家里又没有电话的员工很不方面。
已经录完口供的员工们大部分离开了,他们平时和洪文没什么多余的联系。
而留下来的销售部的员工都表示知道洪文和牛泽最近的关系好,但是更多的信息就说不出来了。
也有人讲:“你们要问也不该问我啊,你们应该去问沈华,在牛泽之前,沈华才是整个公司和洪经理关系最好的人,而且听说沈华还是洪经理太太的侄子呢,你们要有什么想问的去问他啊。”
沈华住在油麻地,廖鹏他们到他家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开门,反倒是他隔壁邻居的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有点耳背的老阿公。
也不是被敲门的动静敲开的,而是正好到了老阿公出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