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我最讨厌玩弄感情的人。”裴夜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最厌恶别人骗我,尤其那个人还是你。”
“我没……”文锦脑子有些迷糊,骗?他当年是隐藏了他的少爷身份没错,可是他对这人说的一字一句,哪有半分是假的?
何来欺骗一说?
他这两年没有一分一秒是不牵挂着裴夜的。
又何来玩弄一说?
文锦想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裴夜没给他张嘴的机会,不等他理清思绪便又说:“我信你,我当然信你,十九岁那年我就信你,两年前我依旧信你,可是呢?”
裴夜攥着领口的手骤然缩紧,紧到文锦呼吸都有些困难,被迫向后仰着头,双手小心的拍打裴夜的拳头。
嗓子里没什么空气,他说不出话,连裴夜的声音都断断续续,不过他还是听清了。
他说:“没等到结果的人是我。”
那个瞬间,文锦只觉得腹部那个不安分的器官猛的抽搐一下,随后脸上剩的那点血色褪了个干净,他难受的拧起眉,按着上腹挣扎。
他倒是忘了,裴夜向来会攻心。
他看见裴夜瞳孔中的空白,恐惧将他吞噬,他从未怕过裴夜,可今天,文锦第一次觉得如此巨大的恐惧,他坚信,若是再不采取措施,这人一个失手,他就完了。
他忽然松开手,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方盒,打开了,掏出里边的东西,拿到裴夜眼前晃了晃。
纯银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微弱的光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裴夜的手松了松,氧气冲进来,文锦贪婪的大口呼吸,“是你挑的那款,当年,你挑完的第二天我就找人做了出来,只可惜一直没机会给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戴上戒指,我们就是对方的人了。”文锦眼眶湿润,眼尾红透了,盯着戒指眼泪滴答滴答的砸在裴夜手上。
这辈子都不能摘下来。
他抬起左手,中指指跟的戒指耀眼刺目。
裴夜终于松了手。
文锦如蒙大赦一般,双脚重新落回地面,弓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
裴夜把戒指接了过去,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片刻,他忽然问道:“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文锦耳边都是嗡嗡的响声,一时间没听清:“因为什么?”
裴夜凉薄的桃花眼很是无情:“是因为这点念想吗?你还没忘了我。”
文锦想说当然不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忘记他,这关戒指什么事?
文锦的语无伦次落在裴夜眼里变成了默认,他点点头,最后欣赏了那戒指一眼,然后推开窗子,把戒指扔了下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
所有药剂统统在戒指飞出窗外的时候失了效,胃囊骤缩,冷汗迅速爬满全身,文锦张了张嘴,没能叫出声来。
“现在念想没了,你结了婚,我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以后不要再纠缠了,小少爷。”再开口,裴夜已然恢复了冷静,嗓音里掺杂了三分释然,四分冷漠无情,落进文锦耳朵里,像是锋利的冰碴儿——扎的他心脏直疼。
喜欢的人……刚才那个学弟吗?
人好像已经走了,文锦右手抖成筛子,呆愣在原地,又说不出话了。
那道疤痕又开始疼,手腕折断了一样的疼,他这两年间自以为成长起来的所有羽翼,独当一面时积攒的所有外壳,在裴夜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只记得自己跑下楼,去找飞出窗外的戒指,后来的事,他就记不太清了。
意识再度回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跪在餐厅窗前那片灌木丛里,云清在一旁陪他。
树枝锋利,他满手都是血。
“我这是怎么了?”
云清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您在这翻了一下午了,怎么拽都不走,说要找戒指。”
“那戒指呢?”文锦有些失神。
“在您手里啊。”
文锦一愣,哆嗦着摊开掌心,看见那些道错综的伤口里躺着一枚被血侵染的戒指。
还好,找到了就好。
他回头,身后的餐厅黑着灯,早就关门了。
“人走了?”
云清实话实说:“早走了,老板,都这样了,你还要继续吗?”
这和老大说的也不一样啊!云清不解。
“当然。”文锦把戒指收进口袋,借着云清的胳膊站起来,活动活动酸麻的腿:“我不信他会爱上那个小孩。”
“他是生气呢,他在闹脾气。”
文锦嘴硬道。
云清打抱不平:“为什么,他又不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值得老板你这么为他拼命?”
“其实我这倒也不算拼命吧。”
文锦顿了顿,双眼失神,看着手心里失而复得的戒指。
“你知道当年文江把我绑回去,困在家里不吃不喝那段日子,我是怎么挺过去的吗?”
云清摇头,他当时连块面包渣都送不进去。
“靠他,靠着我知道文江只是针对我,还没发现他的存在,我知道我早晚有一天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我这辈子,没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唯独裴夜。”
他很难坚持住什么事情,但是他从十八岁那年开始,一直喜欢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