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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小小白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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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的奈落川海崖,风平浪静的海面,一时之间变得波涛汹涌,万里晴空的蓝天白云,一瞬间就变成乌云滚滚,还时不时落下一道道骇人的闪电。

只一会,天就下起了滔天大雨。

站在海崖边缘上的高大身影,巨大的风雨刮打在他身上,而他就像一座高山,俨然不动地站在原地。

英磊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此时被严肃的表情占据满,微微仰起的头望着天上的雷鸣闪电,又望了开始波涛汹涌的奈落川,眉头扭得更紧了!

“天地生灵,众生百相,起!”

被劈开的奈落川,露出了被深埋在渊底的法器。

在看到熟悉的法器后,英磊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震惊得骤所成针点——

“糟了...”

埋在渊底的法器,像是昙花一现的虚影,只停留了一会,就变成了一个破烂的小木偶,而上头隐约散出一抹让他感到十分厌恶的气味。

根本就不是离仑的法器!

离仑的法器,消失了!

英磊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连忙伸手结印,试图平息海浪狂卷的海崖。

鎏金色的山神印记从英磊的十指之间飞出,掌心大小的印记瞬间变成数千米高的滔天大印。

挥手之间,滔天金印就像九天神佛降下的五指掌印,将被劈开的奈洛川落下,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波涛汹涌的海面吞噬了山神金印,顿时变得一片平静,再度缝合起来。

海面再次变为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雨水打湿了英磊的发,顺着杏黄发丝的尾梢,滴落在宽大的衣上。

指尖一动,浑身被风雨打湿了个透的英磊,顿时一身变得干爽。

“这下子,麻烦了。”

离仑的命格法器遗失,那里头可是有...

英磊收敛了下担忧的眼神,盯着手里挖出来的小人偶,放到鼻翼嗅了嗅,想着追踪下气味。

这一问,不得了了,他顿时拉长了一张俊脸——

“我了个虎!好臭的腐烂味!”

...

“朱厌,你当真舍得下他吗?”

漫天的木头灰烬,从半空窸窸簌簌飘下,落在朱厌的头发和肩上,偶尔飘下一些还带残留火光的木灰,落在肌肤上,烫得他手疼。

“朱厌,你当真舍得下他吗?”

过分庄重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压迫,隐约可听到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像从很遥远的天边传来。

朱厌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上就像是被人注入了无数根透明的丝线,灵活的四肢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得死死的。

顶着一丝残留意识的他,暗自与这股不知名的力量较着劲,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半分。

过了许久,一动不动的他,脚终于轻轻挪动了一下,接着,他走了过去,停下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藏进自己的怀里——

是离仑那一面早已失去光泽,变得黯淡和破旧的...鼗鼓。

微微失焦的红瞳,不受控地滚下一滴泪,烫得他心慌。

“我选好了。”

“哪怕是亿万雷劫降身,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话刚说完,朱厌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缓缓举起的手,双指并拢,轻抵额心,指尖与皮肤相触的位置,发出一阵火红的光。

“朱厌!”

一把锋利的大菜刀划破了眼前的一切,耳边狂风呼啸而过,隐约传来了英磊心急如焚的嘶吼声。

好困。好痛。

眼皮变得沉重,眼前变得模糊,四周开始飞旋,朱厌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曾经在那些话本上看过的一样,自己像是被什么抽走精气的妖怪,整个人变得疲惫不堪,手脚沉重。

最终,黑暗猝及不防席卷了朱厌,眼前落下一场无尽的黑,把他的清醒彻底吞噬和蚕食了。

最后,他跌入了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怀抱里,夹着熟悉的白槐香味。

...

朱厌这一昏,就昏迷了一天一夜。

刺眼的白光穿过被打开的纸窗,晃得他刚睁开的眼又一下子闭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挡住这抹光。

他起了身,眼眸随意一扫,是他的槐江谷小居,还是一片孤零零的寂寥。

他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

嗯。想起来了。

好像他在昏过去前,见到了英磊那只着急的小熊猫。

那...极大概率,便是英磊这只可爱的小熊猫,把他带回来的。

少了槐精们的槐江谷,没有一点热闹的活人气息,孤寂得就像一座被人遗弃的城。

整座槐江谷,实在是太安静太孤寂了。

渐渐的,朱厌心头开始蔓延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挤压得藏在胸腔下的心脏,酸酸的,胀胀的,还有些苦涩,他的手不由贴在心口,揉了揉。

朱厌的脸上,露出十分罕见的烦躁,他甚至想伸手揉乱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长发。

这种感觉,他十分不喜,这让朱厌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莫名发脾气的狸猫,急需找个人撸一撸他起炸的周身毛发。

他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有东西滑落了出来,落到了他□□底下柔软的被褥上。

朱厌透着烦躁的眼神,顿然就冷静了下来,心头的无名火,也像是被一泼冰水灭了个直接。

伸出的手,在即将触摸上那滑落的东西时,又莫名停了下来,可只停顿了一会,朱厌还是拾起了它。

是那一面他曾经送给离仑的鼗鼓。

不算特别大的鼗鼓,鼓面镌刻着古槐一族的徽印,有些泛黄,甚至鼓边隐约透着些许破旧的痕迹,就像曾经被埋在了某一个地方,经历了数千数万年一样,从崭新,到破旧,最终,被抛弃,被遗忘。

朱厌的指尖,只是轻轻摸了鼓面一下,就像被雷电打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抖着,心脏也猛地抽得一颤,仿佛有一只隐形的大手瞬间穿破他的胸膛,对着躲藏在里头的心脏,来回揉捏着,不断挤戳着。

砰的一声轻响,鼗鼓从掌心滑落,掉在被褥上。

朱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只手下意识攥着衣襟捂上心口。摁撑在床沿边上的另外一只手,隐隐发颤的臂上青筋暴涨。眉心那枚隐藏起来的幽蓝妖印,莫名偷偷亮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滑过侧脸的轮廓,流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朱厌才刚压制下去的心头火,又蹿的一下冒了出来,烧得他心慌意乱,烧得他眼花耳鸣,烧得他头痛欲裂,生出了莫名的盛怒。

他竟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行为。

朱厌将那一面属于离仑的鼗鼓,直接丢到被褥的一边上,动作太过刻意,甚至带了一点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厌恶,头也不回地起了身,下了床,更了衣,离开了里卧。

...

正午过后,阳光明媚,照退了几分槐江谷的孤寂和悲凉。

偌大的谷内,只有朱厌一人。

望着空荡荡的院落,朱厌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恍然一勾,院落里出现了很多吱吱呀呀动作起来的小木头人仆从,开始忙活起来。

嗯。热闹多了。朱厌心想着。

被小木头人填满的院落,朱厌一眼望去,一下子就变得热闹又狭窄,乌泱泱的一片喧闹假象,好似冲淡了些许萦绕在他心头的孤独与寂寞。

站在阶梯上的朱厌,缓缓走了下去。

一名呆呆愣愣的小木头人看见他后,立刻丢掉自己手里的小扫帚,扭着吱吱呀呀的木头身体,朝着朱厌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妖、妖后大、大人,您、您要去哪、哪儿呢?”

朱厌早在它丢掉小扫帚的那一刻,就停下了朝院门走去的步伐,耐着性子等它走过来。

他蹲下了身子,小木头人仆从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孩,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来,噗通一下,一把扑进朱厌的怀里。

朱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掌心传来一股专属于木头的磨砂触感:“我要去下大荒禁地,取一点建木神树的枯枝。”

“哦、哦,好、好的。”小木头人仆从说话结结巴巴的,有些可爱反着叮嘱朱厌,“那、那妖、妖后大人,要、要早些、些回、回来哦...”

“嗯。”朱厌笑着淡淡一回,把被它丢掉的小扫帚重新拿给了它,“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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