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酒双手抄兜,提步,扬长而去。
白云被黑遮盖,昏暗的路灯下,人踪渐渐稀疏。两人亦步亦趋走在前后,小县绿化带仿佛老式相机的影像带渐渐后退。
她蹲在路灯下。她宁愿蹲在路边,也不愿和他走一起。
萧酒走了一会儿,然后沿路返回。他姿态闲散,在她眼前站定“你这个样子很可怜。”
“要你管。”夏风拂过她的发梢,挡住她的脸庞。
“不安全。”萧酒提起她的书包。手臂一瞬间绷紧,青筋显现。几秒后,一口撩牙的印记,可深可浅。
他摊开双手“那不管了,你随意。”他说着,便丢下她,自己大步走了。
“男人是狗”她想起了妈妈的四字箴言,小时候的她懵懵懂懂,现在大悟。她摸出口袋里的奶糖想吃。身旁的绿从咯吱咯吱突然窜出虫子。
糖果掉落,她蹭的一下,从他身后紧紧箍住他。萧酒用力掰开她的手,语调里仿佛淬了冰“我们很”熟?
宋雨汀眼眸湿漉,从白裙里掏出一颗干净的糖,朝他伸手“管我。”
萧酒垂眸,看向她手心的糖。他半响没动。她仍举着,眼神中带着倔强。他接过她手心中的糖,语气平缓“跟好。”
这次,他们并肩。遛弯的大爷和打麻将的大妈都不禁对他们瞅了又瞅。白裙那姑娘和校服那伙子“般配!”“...”
棚户区的路稍显狭窄,他们挨得很近。宋雨汀在一户楼房前站定,两侧是盆鲜花与绿藤,是一栋带花院的小洋房。
她又从书包的口袋中掏出了颗草莓味的奶糖“谢谢。”他轻笑一声,利落接过,“不客气,走吧。”他挥了挥手。
“叮咚”姥姥听见门铃声,拄着拐杖来开门。
几步之后,萧酒朝她回头“下次继续,我,爱,吃。”他扬起一抹笑,随即没入小巷的拐角。
“你同学?”
“同桌,姥姥我扶你进去。”宋雨汀躲掉话题。
姥姥笑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糖糖有心上人咯,姥姥这就去和姥爷说。”
祠堂里,姥姥喜笑颜开,“老头啊,你安心去,糖糖晚上脸红扑扑的,看样子适应得很好”“...”说困了,便睡了过去。宋雨汀扶姥姥去祠堂旁的小房,熄灭了烛架上的光,静静把门带上,踩着小熊拖鞋,回到二楼的房间,悄悄打开画册...
红绿灯路口正遇下班高峰,人山人海。褚思郝紧抓姜林兮的手腕,穿过人潮。人来人往间,有个混混骑辆电动车横行,在他的视角盲区。
募地,姜林兮反扣住他的手,拉着他向前奔跑,穿过车流。
渐渐地旷,他微.喘。
姜林兮的眼角藏笑“这么不中用。”她歪头伸舌头,抬手拉拢眼皮,朝褚思郝做了个鬼脸,“追我—”边笑边跑。
褚思郝宠溺地笑笑,紧追了上去。
两人的你追我赶在一家冰激凌店铺前终止。姜林兮宛如一只小馋猫扒拉在店铺的柜子前。“吃这个!”
夏日香草味的冰激凌甜甜的。她转眸,清澈的眼神看向他“哦对,你中午去学生会干嘛?”
“有人举报,学生虐猫。”
“啊—那可不穷凶极恶。”冰激凌不甜了。
“嗯,我会处理好。”
她抬起指尖戳了戳褚思郝的肩膛“举报你!”
他握住了她乱动的手“举报什么?”
“高冷成分过重。”
褚思郝笑了下,温柔地俯身,越过她的肩。她直勾勾盯住他,克制住不后躲。褚思郝仅仅是将她的书包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接着,姜林兮舔着冰激凌,在前面蹦蹦跳跳...
宋雨汀突然记起画送他了,盖上了画册。掏出糖盒,给自己的笔盒里和口袋里补了货。从书包里拿起了练习册,还是白天那页数学题...台灯暖光下,她手中的笔辗转反侧。她将其他作业迅速完成,而后又翻开这页练习...
不久后,她再次打开画册,提笔,再次落下是傍晚路灯下他不羁的脸庞。
姥姥这时过来送熨好的校服和晚安牛奶。
她连忙用练习册遮挡“姥姥还没睡吗?”
“做噩梦了,突然想起,那孩子怎么那么像老萧家的。”姥姥看见她停留的练习册,连忙换了话题,催她睡觉“这么晚了,喝了牛奶,早点睡。”“晚安,姥姥。”
她看向画册微微拧眉,稍会儿,她在右下角注下,讨厌鬼。她的手指在肖像上无意识滑过,眼眸忽闪忽暗,再补充了一行——有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