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燃尽了,他又添加了一些烟草点燃了。他于黑夜中沉默的吸着烟,享受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阖上了沉重的眼皮,头痛欲裂的感觉并不好受。
“天下安宁我们便可以安居乐业,再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活着了。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过安稳的日子了,我去干活赚钱养家你教书育人。”
少女灵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老镖头恍恍惚惚的抬眸。
少女扎着高马尾,一张秀气灵动的脸未施粉黛。她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叫老镖头一时看走了眼。
是常姐头,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出不满的嘟囔:“怎么了今天?你不想跟我一起生活吗?嗯……好吧……”
少女声音落寞,老镖头猛然回过神来。他踉跄的上前几步,将她拥入怀中。
十六年时间他已经忘了她的模样,如今一见恍如隔世。
微凉的雨自他脸颊划落滴在了常姐头的肩头,常姐头拍了拍他的背。
老镖头没开口说话,她便静静的等他想开口说话。
“我好想你。”
常姐头的拍背的手一顿,她抵住老镖头的肩头将他推开。
老镖头看着她的眼睛,常姐头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傻孩子,刚刚才见这么快就想我啦?”
常姐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小十六,你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就一起回雍州,随便找个地方。我去赚钱,你来教书。”
老镖头闻言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般绝望。他哭的隐忍克制,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她继续往前走。
常姐头笑了笑轻声跟他说了一声再见,老镖头不敢抬头看。
他怕一抬头她便再次消失不见,连衣冠冢都找不到。
过了一会儿再也没了动静他才敢放声痛哭,十六年没见他连奢望的再看她一眼都不敢。
老镖头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睁开双眸。他摁了摁发痛的太阳穴,一个人呆坐在床榻上愣了很久。
一滴泪从他的眼眶中掉落,随即是再也止不住的苦泪。
天刚蒙蒙亮江知卿便起了,她梳了一个高马尾。换上了一套新衣裳,她今天戴了袖套。
黑色的劲装穿在她身上有一种板正的感觉,她将山海挂在腰间。
她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看着镜中的自己,翩翩少年郎。
她满意的走下楼,老镖头正沉默的盯着货物的方向。
她走了过去,老镖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他侧目盯着她的眼睛。
江知卿无谓的盯了回去,老镖头声音有些沙哑,他道:“小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赶考的费用我来承担。”
江知卿依旧是不为所动,她将袖子挽了起来朝货物的方向走。
老镖头起身走到了她身边,他矮了她一个头。江知卿将货物搬上马车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我可以看出,你跟我们不一样。”
江知卿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转身看向他,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直截了当的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镖头神神秘秘的靠过来道:“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而且你不像是贫苦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他这话就差直截了当的指着她告诉她,你绝非池中物!你会有大所为,我给你指的那条路你一定要去尝试!
江知卿不喜欢这样,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她干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事。
老镖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好好考虑一下。”
江知卿敷衍的嗯嗯两声,她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头儿头儿!”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响起,江知卿闻声看去。
一个长相俊朗的少年郎举着手中的质捡盘跑向老镖头向他汇报情况:“头儿,今日天气晴朗出海会很安全,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响午我们便可以赶到慎州。”
老镖头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向晴朗的天空。
又朝海面上看去,一片风平浪静。慰蓝的大海泛着微微的波澜,零零散散的船只浮在水面上。
他勾唇一笑神秘道:“那可不一定,这海上丝绸之路可像个感性的姑娘一样多愁善感呢。”
江知卿看着他狡黠的模样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她但笑不语。
今天的路注定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