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市比益市要冷很多。飞机刚落地,走出舱门乘坐摆渡车时谭昭序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空气。
风呼啸着钻进他的领口,寒意沿着脖颈蔓延到了全身,但这些谭昭序都顾不上。他拿出手机,打开飞常准输入一串航班号,那是今天从京市落地台市的航班。
谭昭序不知道时佳音是否会在今天回到台市。昨天这个时候他和陈宽亮两个人还在继续挣扎那款游戏的事。给时佳音打去电话时刚刚和互联网公司的负责人见完面,然而仅凭他们两个还未进入社会的大学生,能做的事还是太少。
无奈两人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地并排往前走,不远处的夜市飘来麻辣鲜香各种滋味,对这两个一整天没怎么吃饭的人竟也无法构成一点诱惑。
陈宽亮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投射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颓然。
“昭序,你买回家的票了吗?”
谭昭序脚步一顿,停下来从口袋摸出手机看清日期,心下一慌。
今天是音音舞剧首演的日子。这些天他忙前忙后,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虽然此前也跟时佳音说过不能去看首演,但谭昭序想至少可以在演出结束的第一时间为她送上祝贺。
点开微信,谭昭序表情不太自然,单手灵活地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昭序?”陈宽亮又叫了他一声。
谭昭序没抬头,但嘴上回应他:“还没买。”
陈宽亮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的同时皱紧了眉。
“昭序,要不算了吧。”
话音落地,谭昭序终于把视线挪向身边的人。
“方奇那个王八蛋也联系不上了,咱们该做的努力都做了,既然没办法,也别再浪费时间。”陈宽亮说话时很洒脱,再一看他那表情便知何为强颜欢笑。
谭昭序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
这几天两人跑了无数个地方,陆陆续续见了很多人。结果还是原来那样,只能闭着眼睛吃下这个哑巴亏。在刚刚的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想要怎么和陈宽亮开口。
谭昭序把手机息屏,直起腰郑重地看向他:“宽亮师兄,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他太过信任方奇,在最后的时刻当了“甩手掌柜”。
“你能有什么责任。”陈宽亮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摆了摆,“咱们就当长个记性吧,以后别再在同样的事上栽跟头就行。”
“哎呀,我认啦。”
看似轻松说出口的一句话,实际上是走投无路后的妥协。
谭昭序一路走一路想,沉默着回到了学校宿舍。他们宿舍空无一人,舍友都已经早早地回家享受假期。他也可以趁此机会给时佳音好好打个电话。
拨出电话之前他还专门清了清嗓子,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尽量做到与平时无异。
结果听到的就是时佳音要和男朋友一起回台市的消息。
时空中的齿轮突然停止转动,连呼吸心跳都暂停,全世界静止。
当他终于展开思考,电话已经被挂断。那齿轮的表面锈迹斑斑,像是永远失去转动运行的能力。
谭昭序不知道时佳音是什么时候恋爱的,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男朋友是谁。
在电话挂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谭昭序始终举着手机在耳边,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尝试把电话回拨,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对方挂断。
音音的男朋友会是展靖森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人,他也没从时佳音嘴里再听说过哪个异性的名字。
谭昭序想,他必须尽快跟时佳音见面问问清楚,她的男朋友究竟是谁、人品怎样、家世如何,以及对未来有没有清楚的规划。
即便他根本没有立场去问这些。
是他拖沓太久了,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但只要时佳音过得开心幸福,就算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又怎样?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时佳音。机械地坐到座椅上打开购票软件时才发现在自己根本不知道时佳音什么时候回台市。
也不敢贸然就跑到京市,怕再扑了个空。
谭昭序这时才发现,他没有任何一个方式能够获取到时佳音的最新消息,除了她自己。也就是说,从两人上了大学以后谭昭序就对她的身边是什么情况一无所知了。而这一点,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胸间微微起伏,谭昭序叹了一口气,选择赌一把。
他预定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当天从京市飞回台市只有那一趟航班,在他的航班降落之后。
如果他猜的没错,落地时刚好可以接上时佳音一起回家,再好好地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谭昭序猜错了,那他当天再飞去京市找她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