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极其闷热,似乎在某个密封而幽暗的空间里。不过令悦宁溪诧异,是对方施展的瞬挪。
能不震惊么,那可是他几次逃命的技能。就是那瞬间,失去最佳反击机会,就被推进对方劈开的空间里。
悦宁溪摸索一阵,旋即发现了端倪。这快浓郁的魔气...以及诡谲熟悉的燥热,足以令人毛骨悚然。可惜光线不足,无法看清触碰到的坑洼究竟是什么,不过胸腔沉闷的压抑...悦宁溪却觉得熟悉得过分。
那人并未设结界,也没封住他修为,就是利用了点苦桑花让悦宁溪短暂无法行动自如。对方一直隐在暗处观察,悦宁溪这一乱摸索,果真使对方有了些反应。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慢但不拖沓,给人一种优雅雄狮对迷途猎物的游刃有余。
乍然,蓝色幽光出现。
那人黑白宽袖微微浮动,周身气息亦正亦邪,雪肤在蓝芒衬托下淡淡青筋格外明显,他单手负背,踩着散落的沙石。
悦宁溪回头一望,惊喜浮现面庞,刚准备走过去,“师...”
而君奉雪眼睫微抬,冰雪凝刃般的目光直直/插/在了悦宁溪身上。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目光,悦宁溪脚下猛地一刹车,脸上那抹平静如地面冰霜般凝滞在这狭窄一方天地。
君奉雪脑袋微微一偏,似疑惑发出一个音节“嗯?”
记忆里好像君奉雪从没有穿过这种墨白色的衣裳!更遑论那身邪纷戾气。
他一脸惊魂未定,正准备朝顶着君奉雪同样皮囊,气质却天差地别的人厉声叱退,可这时,忽然瞥见对方手里的玄天镜。
那流转的蓝芒就是它发出的。
能持用玄天镜应该不会是别的什么假扮才对...悦宁溪刚要放松下来,然而此时,就听到一声模糊的声音响起,“别看他!别被卷入时空乱流!”
悦宁溪先是一怔。
继而反应过来,玄天镜的光芒好像是金灿灿才对!
只是分神一瞬,眼前陡然对上幽深眸子,瞬间吓得悦宁溪连连退了几步,不知怎么,他脑子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原书的师尊!
悦宁溪彻底僵立在原地。
这时候跑还来得及么....这可是原书中那个发疯的君奉雪啊,那个一剑将人送去见他爹娘的君奉雪啊!
君奉雪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突然道:“谁在哪里?”
嗓音沉沉,在这耳边回荡。激起悦宁溪背上那片凉意,原本凝聚戒备的眸子陡亮了下。
嗯?对方看不见自己?!
悦宁溪佯装镇定朝前伸出手,意外触碰到一层薄膜。那感觉很奇妙,像果冻,又好像是小时候嚼着的那种泡泡糖,弹性阻止了指尖的前行。
对面的君奉雪扫了眼四周,声音像隔着什么东西传来,冷冰冰中带着疑惑:“以为躲着就找不到么。”
听不到也看不到?悦宁溪眼尾微颤,放下手,空气抖了抖,这时他才注意到君奉雪站着的地方有些许不同,赫然是两个空间。
而对面的君奉雪四周似被层雾包围,眼中索然无趣,正对着寂静无声的空气抬起一只手——
“你。”
那语气仿佛在指着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悦宁溪却满脸警惕。果然,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撤步,那道身影也飘然突进,后背疼痛感袭向神经时,君奉雪笼罩在他上方,蔚蓝光刺入眼眸。
冰冷的指尖如一把剑刃在颈侧,悦宁溪身形一震,却听见对方一字一句道:“没中?”
面前看不见的墙抖了一下,波纹震颤。悦宁溪眸中浮现窃喜,这说明之前猜测正确,这是两个空间,哪怕这人修为再高,也断不可能伤到他...
君奉雪盯着石壁穿透的指洞看了半响,忽然眸里浮现出笑意,整张很俊脸多了几分鲜活,他道:“心跳好吵….”
话甫落,右手掌心凝聚灵力,忽朝悦宁溪拍了过来。
悦宁溪脸色一白,就在这时空间扭曲了起来,下一瞬,眼前那还有人,一切就像是幻觉,果冻的透明墙也不见,那一掌好似将扭曲的空间恢复了。
这简直是神来一掌。
悦宁溪靠着墙壁长吁口气时,静谧的四周,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东西撕扯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咀嚼,像流水般的东西正滴落地面。
鼻尖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股仿似皮毛被烧焦的味道。悦宁溪没反应过来,黑影悄然无息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好像抬了下手,一道剑光便横穿而去,刹那间照亮了四通八达的岩窟,不久那声音便消失了。
然而悦宁溪还未震惊完,那人涩哑声音便响起:“快走。”
那一刹说短也漫长,漫长到足以让悦宁溪看清周遭情况,以及对方刻意隐藏的身形。
那人看了眼不动的悦宁溪,干脆拽着人,攥剑劈开虚空,然而要跃进去时,却被身后扯住。
悦宁溪眉头紧锁,甚至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凝视了一会,叹了口气:“宁溪,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