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宾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令人感到焦灼不安,先前觥筹交错的喜庆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撕得粉碎。
南宫老太爷面色沉凝,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佣人和子弟们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救治伤者的背景下,他缓缓起身,声音虽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位宾客耳中:
“今日老夫寿辰,竟让诸位贵客受此惊扰,目睹如此不堪之事,实乃南宫家护卫不周之过。老夫在此,向各位致歉。”他微微拱手,气度不减。
宾客们纷纷回礼,语气恭敬。劫后余生,谁还敢真的责怪南宫家?更何况,巫山教凶名在外,其手段诡谲狠辣,众人皆是亲眼所见。
南宫老太爷继续道:“宵小之辈,觊觎我南宫家之物,施此卑劣手段,幸得祖宗庇佑,亦蒙诸位同道齐心协力,方才未让奸人得逞,保全了我南宫家一点颜面与传承。此恩,南宫家铭记于心。”
他话语顿了顿,语气转为缓和:“如今变故已平,然家宅受损,需时间整顿修缮,更需清查内外,以防不测。老夫亦心绪难宁,恐再无暇款待诸位。此次寿宴,便到此为止吧。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他日南宫家必另设宴席,向诸位赔罪。”
经历了这般惊心动魄的事件,谁也不想在这仍弥漫着危险气息的宅院多待片刻。宾客们闻言,纷纷起身,说着老祖言重了,我等理解,万望保重之类的客套话,开始在管事的引导下有序地离去。
厅内渐渐空旷下来。
林家姐妹也走上前来向南宫老太爷告辞,言辞得体。林善曦则轻轻拉了拉黄桃的衣服,低声道:“总算结束了,我们快回去吧。”她心有余悸,只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黄桃点头,三人随着人流走向宅院那气派的门廊。行至门前,却见南宫傲天与南宫玲已在此相送诸位重要宾客。南宫傲天对林家姐妹拱手道:“真瑶小姐,善曦小姐,今日让二位受惊了,路上务必小心。”他语气虽难掩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
南宫玲则看向黄桃,轻声道:“桃妹今天多谢你了。”千言万语,似乎都融在这简单的几个字里,目光温润,隐含未尽之意。
黄桃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坦然:“南宫姐姐客气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也快回去处理家事吧,这些日子可有的忙呢。”
南宫玲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一旁,林善曦将这番简短互动看在眼里,见二人言语虽寻常,却自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微涩,但她迅速垂下眼睫,将这细微的异样情绪妥善藏起,并未表露分毫,只是轻声催促道:“黄桃时间不早了,回去还有事呢。”
黄桃最后对南宫兄妹点头道别,随即与林家姐妹一同登上了等候在外的商务车。
自从南宫家出来后,车内气氛有些凝滞。二小姐林善曦自上车后便抿着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一言不发。大小姐林真瑶则拿着平板电脑处理着公司事务,偶尔抬眼看看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点破。
黄桃心中纳闷,这二小姐刚才还有说有笑,怎么从南宫家出来就又变脸了?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善曦:“二小姐,我们回去还有什么事?”
林善曦回过头,漂亮的杏眼里情绪复杂,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哪有什么事。不过是看你和南宫家那位大小姐相谈甚欢,又是姐姐又是妹妹的。若不找个借口,你会走吗?”
黄桃一噎,好家伙,这借口找得……让她哭笑不得:“二小姐,你可别误会,我和南宫姐姐就是普通朋友,顶多算是知音,聊得来而已。”
“知音?而已?”林善曦挑眉,语气酸溜溜的,“我只是说说而已,谁问你什么知音不知音的?”
黄桃失笑,这女人嘴皮子还是那么利索。她索性半真半假地拣了些和南宫玲聊天的经过说了,重点突出二人在兴趣上的共鸣,至于那些彼此欣赏、略带暧昧的眼神交流,则一概略过。
林善曦听完,撇撇嘴:“你对她是普通朋友,可我瞧她对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朋友的眼神,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当时林善曦就坐在不远处,这些细节她看得分明,抵赖不得。黄桃只好无辜道:“这说明南宫姐姐人美心善,是值得结交的朋友,危难时刻见真情……”
“呵。”林善曦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别过头去,显然不爱听这个。
黄桃忽然正色道:“二小姐,别闹了,我跟你说点正事。”
林善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正事?”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样像是服软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告诉你,你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包括真瑶姐和美歌,至少现在不行。你能做到吗?”黄桃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善曦见她如此郑重,心知绝非小事。她与黄桃相处这些日子,深知这人平时没个正形,但大事上从不含糊。于是她也收敛了情绪,别扭道:“要说就说,谁还拦着你不成?”
“二小姐,你今天也看到了,巫山教那些妖人不单单是为了钱财,还早就盯上了周天移令。你知道为什么吗?”黄桃沉声道。
见林善曦摇头,黄桃继续道:“你还记得前阵子,我们被巫山教掳走那件事吗?”
林善曦脸色一白:“当然记得!是那个马化缘勾结巫山教,想抢我们家的生意!”
“事情没那么简单。”黄桃苦笑,“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几次三番想抓我?你知不知道那次我脱身之后,又查到了什么?”
巫山教为何对黄桃如此青睐,一直是林善曦心中的疑团。她看向黄桃,眼神惊疑不定。
黄桃将巫山教觊觎自己丹方的事,以及其与九仙殿内部某些人可能存在勾结的线索,通通告诉了林善曦。林善曦越听越是心惊,早已忘了刚才的拌嘴和气恼,失声道:“他们……他们那次目标不仅是周天移令,还有你身上的丹方?那你是不是受伤了?他们是不是伤到你了?”
总算这姐妹还有点良心。黄桃见她眼圈还红着,却一脸紧张关切,忍不住笑了笑,习惯性地想逗她:“是啊,差点就交代了。要不是想着还得回来见二小姐你,我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林善曦嗔怪地瞪她一眼,沉默片刻,低声道,“以后别这么傻了,他们要丹方……大不了给他们就是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话听着暖心,黄桃点点头,心里却想,交出去死得更快。
“后来侥幸脱身,你也知道了。”黄桃略去了其中某些人的帮助,一语带过。
林善曦思索片刻,眼中闪过骇然:“黄桃,你是怀疑那个五长老?”
“不是怀疑,是基本肯定。九仙殿那位五长老,就是藏在马家背后的黑手之一。”黄桃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们……他们要你的丹方做什么?那五长老也是个修行之人,在九仙殿地位尊崇,资源无数,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林善曦困惑不解,但仔细一想,脸色渐渐苍白,声音都有些发颤,“难道他们是想……”
她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抢夺丹方,掌控林家产业,说到底都是为了攫取庞大的资源和财富,为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做准备。